韩溯目光步步紧逼,宋时晏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挑衅一般的又上前了一步。
此刻还有两步就到了福瑞大街上。
福瑞大街是暾城里最繁华所在。
远远的,有铃铛声音响起。
那是拉着车的驴脖子上的铃铛。
铃声清脆,仿佛荡开了两人之间的氤氲之气一般。
宋时晏忽地莞尔一笑,眼眸之中的狡黠让人看不明白。
还没等韩溯反应过来,就被宋时晏拉着一路狂奔。
这方向是去往济泽酒楼的路,韩溯认得。
但还不到酒楼门口,宋时晏就拉着韩溯拐进了一条陌生的巷子。
那巷子比她们方才所在的要宽上许多,有许多的人家正门就开在了这里。
跑到一扇门前,韩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宋时晏拉了进去。
门后是一座小院,小院里有工工整整的四间房。
他们进了其中一间。
宋时晏将门从里闩上了。
“这是什么地方?”
韩溯四下打量,这屋里有许多东西,靠东放着一张床榻,靠西是一张很大的桌子,桌子上没有文房四宝,琳琅满目的都是做手工的东西,瞧起来是个匠人的房间。
她带着他私闯民宅?这可不行,被报到官府是要治罪的。
韩溯看向宋时晏,她正坐在床榻之上冲他招手。
“那边儿只有一张椅子,过去了也没有地方坐,来这边儿。”
这边也没有多余的椅子,只有一张床榻。
韩溯站在宋时晏面前,又问了一次:“这是什么地方?”
宋时晏笑嘻嘻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招手要他靠近。
韩溯弯下腰,领子被宋时晏一把拽住。
她在他耳边轻声道:“这是我的卧房。”
韩溯瞬时闹了个大红脸,转身就要走。
只是行至门口,那门闩却怎么也打不开,刚开始还有些松散的能有活动余地,后面他越晃,那闩就越紧。
“怎么,小韩将军要凭借着武力将我这门拆了么?”
宋时晏行至韩溯身后,悠悠开口:“这是我专门定做的机关门,不知道其中关巧,你打不开的。”
韩溯也察觉出来宋时晏所言不虚,便放弃了暴力拆门的打算,回身看向宋时晏:“你要干嘛?”
宋时晏耸肩:“是你说的要拿东西来换啊。我这屋里什么东西都能给你,你选吧。”
她眼神如此澄澈无暇,仿佛是不知道自己话中歧义一般,如此倒显得现下面红耳赤的他龌龊肮脏。
“这……这……男女有别,你不该锁门的,我不该来的。”韩溯诺诺,仿佛初生的羔羊一般,面对陌生的人类不知何去何从。
“你……你就那么想知道么?”韩溯问。
宋时晏摇头,没有一丝犹豫:“我还是想瞧你的盔甲,可以看么?”
韩溯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双臂平举,任由着宋时晏为他宽衣解带。
好在,如今天冷,外裳内里是软甲,但软甲里面仍旧穿着厚厚的加棉的冬衣。
他努力抬头挺胸,不让视线落在面前那个认真一点一点端详他身上软甲的小姑娘身上。
这时间实在难熬,比刚入军营时同其他新兵一起在练武场上一式一式的摆姿势还要难熬。
终于,眼前的小姑娘往后退了一步,冲他点点头。
“结束了?”韩溯捞起被他放在床榻上的外裳,没等宋时晏回答就往身上套。
“我这屋子还好吧,没有那么冷啊。”宋时晏歪着头看向韩溯:“你脖子都红了。”
韩溯不自然的干咳一声,将脸扭了过去。
“我看明白了,你这软甲是由精钢所制,故而能比别的铠甲做的更轻便。民间有句话讲的是,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一般这么好的精钢都是用来做武器的,你们怎么用来做铠甲?”
“不是说看了铠甲就不再问了么?”韩溯穿戴整齐,无奈的撇了一眼宋时晏。
“小韩公子……不是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么?”宋时晏偏头看向韩溯。
“是有一个。”韩溯目不斜视:“敢问宋姑娘这门怎么开?”
宋时晏轻笑一声,走到门前,随手不知扣了哪里的扳机,竟让那门闩自己弹开了。
韩溯站在门口向宋时晏一礼,便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