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姐姐,”宋时晏担忧道:“若是让他们查到了什么,他们不同我们合作,反而上报朝廷怎么办?”
“既然是我们主动露出的马脚,他们就查不到我们的大部队,最多只能看到一支百十人的小队而已,这支小队还是翠翠管辖的斥候,想要拔营换地方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情罢了。更何况,小晏,他们是我们的机会。”
宋时卿目光投向门板的方向,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屋外,院外甚至是城外的广阔世界:
“我们也是他们的机会。”
门外骤然响起敲门声音:“掌柜的。”
是翠翠。
宋时卿起身走到门口,颜翠翠一身茶褐色的厚衣衫,就站在门口,见宋时卿出门,又拱手道:
“掌柜的,沈先生在回来路上了。”
沈槐安回了酒楼又出门去,宋时卿没拦着,还是让颜翠翠远远的跟着。
宋时卿点点头,冲着门内向外看的宋时晏道:“你玩儿你自己的罢。”随后转身,通颜翠翠往厨房的方向走,问:“他今日又去听曲儿了么?”
颜翠翠答:“是。”
“还是那一曲《黄粱痴梦》?”宋时卿又问。
颜翠翠点头答:“是。”
两人已到了中庭,宋时卿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还是抬起头对颜翠翠道:“我知道了,去歇歇吧。”
颜翠翠没有客套,转身回了自己屋子。
宋时卿进了厨房。
沈槐安近来越发沉默,一连这么多时日过去,他却总是不见好一般。
如今多了个新爱好,休沐时总爱去听曲儿,还总是听的这一曲《黄粱痴梦》。
若不是那茶楼里是一对夫妇轮流唱曲儿,而轮到他休沐时他也只听这一曲《黄粱痴梦》,听到别的曲子便起身就走,宋时卿都怀疑他是不是起了纳妾或是招书童的心思。
如今瞧来,这关键应还是在这《黄粱痴梦》上。
可这曲子宋时卿也专门去听过了,听完还向那唱曲的娘子讨来曲本又读。
这不是个什么十分有新意的故事,一位书生在赶考时借宿破庙,误入仙境,见了仙人,升起情谊要长相厮守,却被恶鬼棒打,猛然惊醒,才知赶考借宿仙境美景仙子恶鬼都是梦中所见,那书生分明就还在家中。
曲子结尾,是书生娘子前来送饭菜,书生定睛,娘子竟与梦中仙子长得一模一样。
几乎同样叙事的话本子,元缨在跟着贾先生识字时是最爱看的,因而识得的字疯涨,让贾先生连着许多日都啧啧称赞。
彼时宋时卿也跟着读了几本。
故而宋时卿拉着元缨去听这曲子的时候,两人面面相觑。
“这曲子有什么好听的,”元缨一万个不明白:“许是沈先生之前没听过,来听个新鲜吧?他死而复生,一下子性情大变想要尝试所有没尝试过的新鲜事也不是不可能。”
“你又知道了?这也是从话本子上看到的?”宋时卿笑的无奈,瞧着元缨疯狂点头,悠悠叹一口气道:“还新鲜呢,他都连着听了三遍了。”
“那……”元缨身子往前倾了倾,瞧着台上已经换了曲儿唱的娘子,道:“难不成……沈先生是有纳妾的主意了?”
这想法宋时卿也有过,但想来想去觉得不大可能:“若是你看上了这位娘子,不该是她唱什么曲儿都好么?怎么会换曲儿就走人呢?”
更何况这其中还有一回是这娘子的郎君唱的曲儿,依旧是曲子结束便结账走人,没有丝毫留恋,怎么瞧都像是冲着曲子而非是人。
“那掌柜的你怎么想?”元缨是彻底没了主意。本来她对琢磨人心思这件事儿也不大擅长,若是她自己有疑问,早就直截了当的上去问了。
“你觉没觉的,这娘子唱的音色和方才有些不同?”台上娘子依旧咿咿呀呀的吟唱,宋时卿听着听着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