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的喧嚣散去后，温城一中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但空气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就是林隐笙？跳高破校记录那个？”

“听说运动会第二天还把9班的贾肆给撂倒了……”

“真的假的？看着挺文静的啊？”

“人不可貌相。1班那群学霸，没一个简单的。”

这些议论像秋天的风，无处不在。林隐笙选择充耳不闻，每天依然六点到校，六点半开始早读，七点整理竞赛笔记。

然而，物理竞赛市级选拔赛迫在眉睫。

周一清晨，林隐笙走进教室时，意外地发现沈皆秋已经在了。他趴在桌上，面前摊着物理竞赛习题集，旁边是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

“稀奇啊，来这么早？”林隐笙放下书包。

沈皆秋抬起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昨晚没睡好，干脆早点来刷题。”他把习题集往她面前推了推，“最后这道实验设计题，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隐笙接过题集，快速浏览。题目要求设计一个测量物体转动惯量的实验，器材有限，且不能使用专业测量仪器。

“你用了扭摆法？”

“嗯，但精度不够。”沈皆秋揉了揉太阳穴，“误差分析这一块怎么也过不去。”

林隐笙拿出草稿纸和笔，开始演算。晨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纸面上投下淡淡的光影。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五分钟后，她停下笔：“问题出在阻尼系数的处理上。你假设阻尼是线性的，但实际实验中，空气阻力和轴承摩擦的阻尼模型更复杂。”

沈皆秋凑过来看她的计算过程：“那怎么改进？”

“用视频分析法，测量多个周期的振幅衰减，拟合出更精确的阻尼模型。”林隐笙在纸上画出示意图，“虽然麻烦，但能大幅提高精度。”

“可以。”沈皆秋眼睛亮起来，“下午实验室有人吗？”

“王老师说他全天都在，可以借器材。”

“那就下午去试试。”

两人正讨论着，段辞安走进了教室。

“早。”她朝两人点头微笑，目光在林隐笙面前的草稿纸上停留片刻，“在讨论竞赛题？”

“嗯，最后那道实验设计。”沈皆秋随口应道，“下午去实验室实操。”

段辞安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整理着书包：“我也在纠结那道题。能一起讨论吗？”

“当然。”林隐笙说。

“那下午算我一个。”段辞安顿了顿，“傅煜白说他也有想法，要不要叫上他？”

沈皆秋挑眉：“他也来？”

“多个人多份思路。”段辞安温和地说，“况且傅煜白在实验设计上确实有一套。”

林隐笙点头：“我没意见。”

上午的课程照常进行，但能明显感觉到各科老师都在为竞赛让路。物理课上，王老师直接宣布：“今天不讲新课，专门讲竞赛常见题型和解题技巧。要参加市级选拔的同学注意听。”

他从讲台下拿出一摞试卷：“这是近五年的真题，我筛选了最具代表性的二十道。下课前做完，当堂讲解。”

教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二十道竞赛题，两节课时间，这强度堪比正式考试。

林隐笙接过试卷，快速浏览。题目难度分层，前几道是基础，中间是中等难度，最后三道成绩中游的基本做不出来。

她拿起笔，开始答题。

写完后，王老师开始讲解。前十五题他讲得很快，重点放在最后五道上。

“第十六题，很多同学卡在了相对论修正这一步。”王老师看向台下，“林隐笙，你的解法是什么？”

林隐笙站起身：“我先列出相对论形式的洛伦兹力方程，然后……”

她清晰地阐述了解题思路，步骤严谨，逻辑严密。王老师边听边点头，等她说完后补充道：“思路正确，但计算可以简化。这里可以用四维速度张量，减少一半的计算量。”

接着，王老师又点了沈皆秋、傅煜白，分别讲解剩下的难题。两人解法各有特点，但都正确。

下课后，王老师把四人叫到讲台前：“你们三个是这次选拔赛的主力。市级选拔下周六，这周每天放学后留下，我给你们做特训。”

周三下午五点四十，物理实验室的灯还亮着。

林隐笙盯着面前的实验器材，眉头微蹙。她已经摆弄了两个小时，测出的数据总差那么一点。

“第八次了。”她低声说，在实验记录本上又划掉一组数据。

旁边的沈皆秋正在调试自己的装置，闻言抬头：“阻尼系数算出来多少？”

“0.023，比理论值高0.005。”

“那肯定是空气扰动的问题。”沈皆秋走过来，看了眼她的装置，“门窗都关着，但空调出风口在你头顶上方。”

林隐笙抬头，果然，天花板的空调出风口正对着她的实验台，细小的气流几乎察觉不到，但对于精密测量来说，影响足够致命。

“换到那边去。”沈皆秋指了指靠墙的角落，“那儿没风口。”

林隐笙收拾器材，沈皆秋自然地搭了把手。两人把实验台挪到墙角，重新架设三线摆。

实验室另一头，段辞安和傅煜白也在各自奋战。段辞安的装置已经稳定运行了半小时，数据曲线漂亮；傅煜白则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傅煜白，你那数据不对。”段辞安看了一眼他的屏幕，“振幅衰减太快了。”

傅煜白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烦躁：“我知道。但找不出原因。”

林隐笙调整好装置，回头看了一眼。傅煜白的屏幕上，振幅曲线确实下降得异常陡峭。她想了想，走过去：“你用的是钢球还是铝球？”

“钢。”傅煜白头也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