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铝的试试。”林隐笙说，“钢球质量大，对阻尼更敏感。先用铝球拟合出基础阻尼系数，再代入钢球数据。”

傅煜白愣了愣，然后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我没想到这个。”

“正常，思维定式。”林隐笙回到自己的实验台，继续调试装置。

沈皆秋靠在墙边，看着她熟练地操作器材，眼里有笑意：“林大学霸什么时候对物理实验也这么懂了？”

“自学。”林隐笙专注地盯着光电门的数据。

“自学？”沈皆秋挑眉，“能琢磨到这种程度？”

“不然呢？等你教我？”林隐笙终于抬头看他，眼里有一闪而过的促狭。

沈皆秋笑了：“行啊，现在教也不晚。”

“沈教练已经够多了。”林隐笙转回头，“再多个沈老师，我怕消化不良。”

两人斗着嘴，实验装置终于稳定下来。林隐笙按下计时器，光电门开始记录数据。十五分钟后，屏幕上跳出一组漂亮的曲线。

“成了。”她长舒一口气。

沈皆秋凑过来看数据：“阻尼系数0.018，和理论值误差0.0003。林隐笙，你可以啊。”

“你的呢？”

“早搞定了。”沈皆秋得意地指了指自己的装置，“第一组数据就完美，毕竟我是天才。”

“天才还是万年老二？”林隐笙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微微上扬。

六点半，王老师推门进来。他查看了一圈四人的实验进度，脸上露出难得的满意神色：“不错，比上周进步明显。”

他走到傅煜白桌前，看了眼屏幕，顿了顿：“思维卡住了？”

傅煜白沉默了几秒：“是。林同学刚才提醒我换铝球，数据已经正常了。”

王老师点点头，看向林隐笙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互相帮助很好。竞赛不是单打独斗，团队意识很重要。”

他扫视四人：“下周六就考试了。你们现在这个水平，拿奖没问题。但要想冲一等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隐笙和沈皆秋身上：“你们两个，必须包揽全市前三。段辞安、傅煜白，你们的目标是前十五。”

“包揽前三？”傅煜白皱眉，“去年温城一中最高的才全市第四。”

“去年是去年。”王老师推了推眼镜，“今年有林隐笙。”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个转学生天生就该是冠军。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隐笙垂下眼睛，继续记录数据，但手指微微收紧。

七点十分，四人收拾器材准备离开。段辞安主动提出帮林隐笙整理实验台，沈皆秋和傅煜白先去校门口等。

“隐笙，”段辞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王老师对你期望很高。”

林隐笙手上的动作没停：“还好。”

“不止是还好。”段辞安看着她，眼神复杂，“我从来没见过王老师这么笃定地夸一个人。去年沈皆秋刚来的时候，他也只是说‘有潜力’。”

林隐笙终于抬头，对上段辞安的视线：“班长想说什么？”

段辞安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没什么。只是……你真的很厉害。”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林隐笙站在原地，看着段辞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走出校门时，沈皆秋正靠在路灯杆上玩手机。见她出来，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怎么这么久？”

“帮班长收拾东西。”

沈皆秋挑眉：“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一直都挺好。”林隐笙说，“是你想太多。”

“我想太多？”沈皆秋笑了，“行，我想太多。”

两人并肩往家走。九月底的夜风已经有了凉意，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段辞安跟你说什么了？”沈皆秋忽然问。

林隐笙脚步顿了顿：“没说什么。就是……夸我厉害。”

沈皆秋侧头看她：“你本来就厉害，还需要她夸？”

“不一样。”林隐笙轻声说，“她……挺敏感的。”

沈皆秋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林隐笙，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什么？”

“段辞安对我……”沈皆秋顿了顿，难得有些别扭，“有那方面的意思。”

林隐笙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不动声色：“是吗？没注意。”

沈皆秋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凑近了些：“真没注意？”

林隐笙下意识后退半步，耳根发热：“你干嘛？”

沈皆秋退回去，双手插兜，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散漫：“没什么。就是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没注意。”

林隐笙没接话，加快脚步往前走。

沈皆秋跟在后面，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