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日终于到了。

四月的温城一中，篮球场上人山人海。看台上坐满了学生，各班的啦啦队举着横幅和手举牌，口号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兴奋的气息，连风都带着一股火药味。

一班对二班，去年二班赢了十几分。今年一班的主力回来了，沈皆秋的名字在赛前就被写在了海报上，贴满了校园的公告栏。

林隐笙到的时候，看台已经快坐满了。陆玥占了两个位置，朝她使劲挥手：“这边这边！”

林隐笙挤过去坐下，手里拿着两瓶水。

“你怎么拿两瓶？”陆玥问。

“一瓶是我的，一瓶是……”

“沈哥的。”陆玥替她说完了，笑得意味深长，“知道了知道了。”

林隐笙没理她，把水放在座位旁边，看向球场。

双方球员正在热身。一班穿白色球衣，二班穿红色球衣。沈皆秋在罚球线附近投篮，动作从容不迫，球一个接一个地空心入网。二班那边，几个高个子男生在做拉伸，其中一个棕色头发，看起来不太好惹。

“那个棕毛是谁？”林隐笙问。

“二班的主力，叫秦屿。”陆玥说，“去年就是他带着二班赢的。据说体育特招生，篮球打得好。”

林隐笙看着，皱了皱眉。

热身结束，双方球员站到中圈。裁判吹哨，球被抛向空中。

一班的中锋是黎茗——虽然只有一米八，但他弹跳好，居然率先碰到球，把球拨给了沈皆秋。沈皆秋接球，快速推进，二班的防守还没落位，他已经杀到篮下，上篮得分。

“一班进球！两分有效！”裁判举手示意。

看台上爆发出欢呼声。林隐笙握紧了手里的水瓶。

二班发球，秦屿控球。他的运球很花哨，连续两个变向，晃过一班的防守，突入篮下，同样上篮得分。

2比2。

接下来几个回合，双方你来我往，比分交替上升。沈皆秋的组织很清晰，该传的时候传，该投的时候投，一班的进攻打得有条不紊。二班则更多依靠个人能力，虽然能得分，但二班的整体配合不如一班。

第一节结束，15比12，一班领先3分。

“沈哥打得好！”黎茗从场上跑下来，满头大汗，“二班那个秦屿就是一个人打，我们五个打一个，肯定赢！”

沈皆秋接过林隐笙递来的水，喝了一口，说：“别轻敌。第二节他们肯定会调整。”

果然，第二节开始后，二班改变了策略。秦屿不再单打独斗，而是开始串联队友。二班的进攻明显流畅了许多，比分很快被反超。

20比22，一班落后2分。

沈皆秋叫了个暂停。他把队友们聚在一起，快速说了几句战术调整。

“他们包夹我，你们就要跑位，空位接球就投，别犹豫。”

队员们点头。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沈皆秋持球，二班果然两人包夹。他没有强行突破，而是一个击地传球，传给底角的队友。队友接球，投篮——命中！

22比22。

看台上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上半场结束，28比28，双方打平。

中场休息时，林隐笙走下看台，把水递给沈皆秋。

“打得好。”她说。

“还行。”沈皆秋擦着汗，“下半场才是关键。”

“你腿没事吧？”

沈皆秋看了她一眼，笑了：“没事。关心我？”

“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都问得这么仔细？”沈皆秋笑，“你要是认真关心，岂不是要给我做全套检查了？”

林隐笙白了他一眼，转身回看台。

下半场开始，双方都加强了防守。比分上升得很慢，每一分都来之不易。

第三节进行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

沈皆秋持球突破，秦屿从侧面冲过来，一个凶狠的犯规，把沈皆秋撞倒在地。

“嘟——”裁判哨响，“二班，打手犯规！”

林隐笙猛地站起来，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皆秋躺在地上，捂着膝盖，表情痛苦。

“沈哥！”黎茗第一个冲过去。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声。林隐笙下意识地要往下跑，被陆玥拉住了。

“别去！你现在下去也帮不上忙！”陆玥说。

林隐笙站在看台上，看着球场中央。沈皆秋被队友扶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我没事。”他对裁判说，“继续。”

裁判确认他没有受伤，比赛继续。沈皆秋罚球，两罚全中。

35比34，一班领先1分。

林隐笙重新坐下，但手指一直在发抖。

第三节结束，40比38，一班领先2分。

最后一节，双方都拼到了极限。秦屿的体能明显下降，投篮连续不中。沈皆秋则越打越稳，连续送出助攻，一班的领先优势逐渐扩大。

最后两分钟，一班领先8分。

赵岩急了，连续在外线出手，但都不中。一班抢到篮板，沈皆秋控球，压时间。

最后三十秒，一班领先10分。

胜负已定。

看台上，一班的学生已经开始庆祝了。陆玥激动得跳起来：“赢了！赢了！”

林隐笙看着球场上的沈皆秋。他正和队友击掌，脸上带着笑容。汗水湿透了球衣，头发贴在额头上，但眼睛亮得惊人。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58比48，一班赢了10分。

球员们抱在一起，黎茗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沈哥！我们赢了！我们赢了二班！”

沈皆秋拍了拍他的头，然后抬起头，目光在看台上搜寻。

他找到了林隐笙。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了几秒。

沈皆秋笑了。

林隐笙也笑了，回了一个OK的手势。

沈皆秋穿过人群，走到看台下面，仰头看着林隐笙。

“赢了。”他说。

“看到了。”林隐笙说。

“奖励呢？”

林隐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晚上请你吃饭。”

“就吃饭？”

“不然呢？”

沈皆秋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行，吃饭就吃饭。”

晚上六点，学校后面的小吃街。

沈皆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没完全干，显然刚洗过澡。林隐笙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是妈妈逼她穿的——“你不是要请人吃饭吗？穿好看点。”

两人走进一家小餐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认识他们，热情地打招呼：“来了？今天吃点什么？”

“菜单拿来。”沈皆秋接过菜单，递给林隐笙，“你点。”

“你点吧，我请客。”

“那我就不客气了。”沈皆秋翻开菜单，点了几道菜，都是林隐笙爱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林隐笙问。

“认识这么多年，能不知道？”沈皆秋合上菜单，“不爱吃辣，不爱吃太油的。”

林隐笙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

“你呢？”她问，“你爱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