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后，学习节奏明显加快了。
各科老师都在赶进度，作业量也增加了，每天晚自习都要做到九点多才能回家。
林隐笙倒是适应得很好。她习惯了高强度的学习节奏，也习惯了每天和沈皆秋一起放学回家。
“下个月有物理竞赛的全国决赛。”王老师在课上宣布，“林隐笙、沈皆秋、傅煜白、段辞安，你们四个做好准备。具体的培训安排，我会单独通知你们。”
“紧张吗？”沈皆秋问。
“不紧张。”林隐笙说，“你呢？”
“也不紧张。”沈皆秋靠在椅背上，“全国决赛而已，又不是没参加过。”
“你参加过？”
“有啊，咱俩不一起？”沈皆秋笑，“但我不怕。”
林隐笙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周末，两人约在图书馆见面。
林隐笙到的时候，沈皆秋已经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正在草稿纸上演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中。
林隐笙在他对面坐下，拿出自己的书。
“来了？”沈皆秋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继续演算。
“嗯。”林隐笙翻开书，“做到哪了？”
“最后一道。”沈皆秋说，“有点难。”
林隐笙凑过去看，是一道量子力学的综合题，涉及波函数的归一化和概率密度的计算。她想了想，说：“用分离变量法试试。”
“试过了，不行。”
“那用算符法？”
“也试过了。”
林隐笙皱了皱眉，拿过他的草稿纸，看了一遍演算过程。她的目光在某个步骤上停了一下，然后说：“这里，你漏了一个因子。”
沈皆秋凑过来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还真是。我说怎么算都不对。”
他重新算了一遍，这次对了。
“谢了，林老师。”他说。
“不客气，沈同学。”林隐笙笑。
两人继续做题。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隐笙。”沈皆秋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林隐笙抬头看他。沈皆秋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认真的光。
“什么怎么样？”
“就是……”沈皆秋想了想，“高考以后，大学以后，工作以后。”
林隐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知道。但不管怎么样，应该不会太差。”
“为什么？”
“因为我们在努力。”
沈皆秋看着她，笑了：“你说得对。”
两人继续做题。阳光渐渐西斜，从窗户照进来的光变成了金黄色。
下午四点，两人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
“去吃点东西？”沈皆秋问。
“好。”
两人走进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餐馆，点了两碗面。面端上来时，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林隐笙拿起筷子，搅了搅面，夹起一筷子吹了吹，放进嘴里。
“好吃。”她说。
“你每次都说好吃。”沈皆秋也吃了一口，“到底是真的好吃，还是你饿了什么都好吃？”
“真的好吃。”林隐笙说，“这家面馆开了很多年了，味道一直没变。”
“你从小就吃？”
“嗯。小时候我妈带我来的。”
沈皆秋看着她，笑了：“你小时候的事，记得还挺清楚。”
“有些记得清楚，有些记不清了。”
“哪些记得清楚？”
林隐笙想了想：“和你有关的。”
沈皆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和我有关的你都记得？”
“大部分。”林隐笙低头吃面，“比如你第一次抢我的橡皮，我用铅笔戳你。比如你第一次考了段一，在教室里大喊‘我是第一’。比如你第一次送我回家，明明不顺路，非要说是顺路。”
沈皆秋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还有呢？”
“还有……”林隐笙顿了顿，“我转学走的那天，站在校门口”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吃完面，两人走出餐馆。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着，街上的人比白天少了些。
“走走吧。”沈皆秋说。
“嗯。”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风吹过，带着初夏的温暖气息。林隐笙把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
“热了？”沈皆秋问。
“嗯。”
沈皆秋接过她的外套，搭在自己手臂上。
两人走到一座小桥上，停下脚步。桥下的河水在路灯下泛着光，偶尔有鱼跃出水面，发出细微的水声。
“林隐笙。”沈皆秋忽然开口。
“嗯？”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牵手是什么时候？”
林隐笙想了想：“寒假，在桥上。”
“对。”沈皆秋笑了，“那天我紧张得要死。”
“你紧张？”林隐笙看他，“你当时不是挺淡定的吗？”
“装的。”沈皆秋说，“其实手心全是汗。”
林隐笙忍不住笑了：“我没感觉到。”
“因为你也紧张。”
林隐笙被他说中了，不再反驳。
沈皆秋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手指修长，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现在不紧张了。”他说。
“为什么？”
“因为习惯了。”沈皆秋笑，“习惯和你牵手，习惯和你在一起。”
林隐笙心跳漏了一拍，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沈皆秋。”她说。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会的。”沈皆秋握紧她的手，“一直这样。”
两人站在桥上，手牵着手，谁也没有说话。
远处的天空有几颗星星在闪烁，河水在桥下静静流淌，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歌声。
“走吧。”沈皆秋说，“送你回家。”
“嗯。”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河边慢慢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走到楼下，沈皆秋松开手。
“到了。”他说。
“嗯。”林隐笙看着他，“你回去路上小心。”
“好。”沈皆秋看着她，“明天见。”
“明天见。”
林隐笙转身上楼。走到一半，习惯性地回头。沈皆秋还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然后快步上楼。
回到家，妈妈正在客厅看电视。看见林隐笙进来，她问：“回来了？”
“嗯。”
“和皆秋一起？”
林隐笙脚步顿了一下：“嗯。”
妈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