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隐笙换了鞋,回到房间。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刚才在桥上,沈皆秋说“习惯和你在一起”,她的心跳得很快,现在还没完全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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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后的第三个星期,物理竞赛全国决赛的培训进入了冲刺阶段。
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林隐笙、沈皆秋、傅煜白、段辞安四个人都会去物理实验室做模拟题。王老师亲自监督,题目难度一次比一次大,四个人做得越来越吃力。
“这道题,林隐笙你做。”王老师指着一道电磁学综合题。
林隐笙接过题,看了几分钟,在草稿纸上列出方程。她算了一遍,觉得不对,又算了一遍,还是不对。
“时间到。”王老师说,“林隐笙,你的答案?”
林隐笙报了一个数。
“错。”王老师摇头,“沈皆秋,你呢?”
沈皆秋报了一个不同的数。
“也错。”王老师走到黑板前,“这道题的正确解法是……”
林隐笙听着王老师的讲解,发现自己漏掉了一个关键的边界条件。她把这个知识点记在笔记本上,又在旁边画了一个示意图。
“全国决赛的难度,比你们想象的要大,不像你们上次那样。”王老师讲完题,扫视四人,“去年我们学校最好的成绩是全国第十八,今年我希望有人能进前十。林隐笙、沈皆秋,你们两个有这个实力。傅煜白、段辞安,你们的目标是前三十。”
四人点头。
“继续做题。”王老师又发了一套卷子。
林隐笙接过卷子,深吸一口气,开始做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偶尔的翻书声。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亮了,把操场照得通亮。
“时间到。”王老师说,“停笔。”
四人放下笔。
“林隐笙,多少分?”
林隐笙报了一个数。
“沈皆秋?”
沈皆秋报了一个数。
“傅煜白?段辞安?”
两人报了各自的分数。
王老师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隐笙和沈皆秋发挥稳定,继续保持。傅煜白和段辞安,你们的问题还是老问题——思维不够开阔。多做题,多思考,不要局限于课本。”
四人收拾东西,离开实验室。
走在走廊上,傅煜白叹了口气:“全国决赛,我真的能进前三十吗?”
“能。”沈皆秋拍了拍他的肩,“相信自己。”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我说的是真的。”
傅煜白看着他,苦笑了一下:“你心态真好。”
“不是心态好。”沈皆秋说,“是知道自己能做到。”
傅煜白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的。”
段辞安走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林隐笙注意到她的沉默,问:“怎么了?”
“没什么。”段辞安笑了笑,“就是在想,全国决赛之后,就是高三了。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林隐笙说,“时间过得真快。”
四人走出教学楼,在路口分开。傅煜白和段辞安往东走,林隐笙和沈皆秋往西走。
“傅煜白最近压力很大。”沈皆秋说。
“嗯。”林隐笙点头,“段辞安也是。”
“正常。”沈皆秋说,“全国决赛,谁都压力大。”
“你没有压力?”
“有。”沈皆秋看着她,“但我不会表现出来。”
“为什么?”
“因为表现出来也没用。”沈皆秋笑,“压力不会因为你说出来就变小,不如把它变成动力。”
“沈皆秋。”她说。
“嗯?”
“你很厉害。”
沈皆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才知道?”
“一直都知道。”林隐笙说,“但今天更确定了。”
沈皆秋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林隐笙,你这是在夸我?”
“陈述事实。”
“行,事实。”沈皆秋笑,“那我问你,你觉得我们俩谁更厉害?”
林隐笙想了想:“差不多。”
“差不多?”沈皆秋挑眉,“我可是每次都和你争第一。”
“你也说了,是争。不是赢。”
沈皆秋被噎住了,然后笑了:“行,你厉害。”
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林隐笙。”沈皆秋忽然开口。
“嗯?”
“全国决赛,我们一起拿奖。”
“好。”
“拿了奖,就正式告诉我妈。”
林隐笙愣了一下:“告诉你妈什么?”
“告诉她我们在一起了。”沈皆秋说,“正式的那种。”
林隐笙心跳漏了一拍,别过脸:“你不是已经告诉她了吗?”
“那是口头。”沈皆秋笑,“正式的要有个仪式。”
“什么仪式?”
“比如,一起吃饭。”
林隐笙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这是要见家长?”
“迟早的事。”沈皆秋说得理所当然。
林隐笙没接话,但嘴角微微扬起。
走到楼下,沈皆秋停下脚步。
“到了。”他说。
“嗯。”林隐笙看着他,“你回去路上小心。”
“好。”沈皆秋看着她,“对了,周末有空吗?”
“怎么了?”
“我妈说想请你吃饭。”
林隐笙愣了一下:“你妈请我吃饭?”
“对。”沈皆秋笑,“说是谢谢你照顾我。”
“我什么时候照顾你了?”
“你每天都在照顾我。”沈皆秋说,“帮我拿水、帮我占座、帮我讲题。我妈说,这些都是照顾。”
林隐笙哭笑不得:“你妈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没有。”沈皆秋看着她,“我妈就是喜欢你。”
林隐笙心跳又快了几拍。
“周末什么时候?”
“周六中午。”
“行。”
“那说定了。”沈皆秋笑,“周六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
“不行。”沈皆秋说,“我来接你。这是礼貌。”
林隐笙看着他,点了点头。
“上去吧。”沈皆秋说。
“嗯。”
林隐笙转身上楼。走到一半,习惯性地回头。沈皆秋还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然后快步上楼。
回到家,林隐笙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沈皆秋的妈妈请她吃饭。这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