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汐裹着白色浴巾钻进床上被窝里,几乎将整个脑袋都给盖住。
绵软布料包裹肌肤带来的温暖与踏实,令她丢失的安全感一点点地回笼。
不知道待了多久,听见宁栖的声音喊她,她探出半张脸,或许在浴室的水汽中浸润了太久,她脸颊肌肤嫩得仿若可以掐出水来,水灵灵的眸子眨了眨,在听见宁栖开门进来时,她又像个鹌鹑一样缩进被窝里。
“桑晚汐。”宁栖直呼她大名,多半没什么好事,这令被窝里的她更是吓得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脑袋上的被子被一把掀开,凉风钻进来,桑晚汐控制住了倒吸一口冷气的冲动,只睫毛慌乱一瞬时扇动了下,定了定心神,继续稳住装睡的样子。
床垫往下陷了陷,宁栖身上浴后的潮气夹杂着淡淡的清香倾覆下来,罩在她的鼻尖周围。
越来越近了,脸颊感受到一道热风,是宁栖的呼吸。
宁栖看着她努力装睡的模样,唇角溢出一抹笑意:“这就累睡着了?”
如同羽毛一样扫在唇周的呼吸带来的痒意几乎蔓延全身,桑晚汐极力忍耐着,自己未曾注意到,因为装得太辛苦,下巴微微绷了起来。
半晌,在一片死寂中,桑晚汐已经有些分不清宁栖走还是没走,只是始终觉得有道视线盯着自己。
床边窸窸窣窣一阵,忽而有人碰到她的身体,她努力让自己放松,却还是在悬空的一瞬惊慌了下。
但幸好宁栖抱稳了她,低头看着她:“别动哦,不然我抱不稳摔下来了。”
桑晚汐眼皮动了动,仍旧选择装睡到底。
不多会,她被放到了柔软的床上,她判断是在宁栖的卧室。
耳朵听着床边的宁栖离开,又进来,关上了门,坐上了床。
桑晚汐眉眼有一处刚才被宁栖发尾划过的地方,此时此刻变得愈发痒,很想抬手挠,只好装作睡着时翻身,将脸埋在枕头上蹭了蹭,以此缓解一下。
宁栖手肘支在她旁边,腾出另外一只手,轻轻地捻起她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耳垂与对方指腹肌肤接触刹那带来的痒意,在缓缓的摩挲着中升温加热,颜色从白到红的转变,她嘴唇紧抿,细腻的指尖划过唇畔,如同蜻蜓点水般点了点,似作画般描绘她的唇线、下颔线,一路往下,到她的颈线、锁骨线。
桑晚汐忍不下去了,嘴唇嗫嚅:“姐姐……”
她睁开了一条眼缝,视线里,宁栖是俯视着她。
有什么东西挨到脸颊,有点儿硬,桑晚汐余光挪过去,看见粉色的边角,愣了愣。
“这是什么?”宁栖的语气分明是轻柔的,可桑晚汐却感觉到了杀意。
信封?
桑晚汐宕机的大脑这才反应过来。
是徐舒雅让她给宁栖的。
不是在包里吗?
哎呀,反正到宁栖手里就行。
但显然宁栖误会了这封情书是别人给桑晚汐的。
甚至都不愿意打开看一眼,生怕里面的告白内容污染到眼睛,当着桑晚汐的面就给撕成了两半。
刺啦一声。
等到桑晚汐反应过来发生什么,那封情书已经被分尸躺在了纸篓里。
桑晚汐瞳孔缩了缩,撑着床垫半坐起来,想解释:“姐姐,那是……”
愈发感受到身侧宁栖阴寒的视线,她到嘴边的话被这降到冰点的氛围给打断。
“怎么。”宁栖长发悬落在肩膀两侧,落了一层阴影的眉眼压了压。
“没、没什么了。”桑晚汐僵硬地转开脖子。
身后的怀抱拥上来,她被宁栖紧紧地圈住腰肢。
宁栖的鼻息落在她的颈脖,带着起伏的呼吸。
对于宁栖,好像无论有过多少次的亲密接触,桑晚汐都很难真正地熟悉起来。
譬如此时此刻,宁栖对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明明已经有过很多次,可她仍旧拘谨,并拢的双腿被对方掌心扒拉开时,还是会慌那么一下。
之后,她便放弃挣扎,闭上眼睛,温顺地窝在宁栖的怀里。
脑袋挨到柔软的枕头,微微陷下去了一些,长发朝四周散开,覆盖住了洁白的枕面。
“桑桑,张嘴。”
宁栖的声音自脸上随着温热的呼吸一起滚落下来。
桑晚汐打开一点唇,粉嫩的舌尖在洁白齿间若隐若现。
然而桑晚汐想象中对方的唇并没有覆压下来,相反,是另外一道唇。
与以往不一样的触感令桑晚汐猛然打开眼睛,但是,已经晚了。
当意识到自己把什么给咽下去时,桑晚汐不可思议地愣住,整个人都仿若静止了。
“真乖。”宁栖掌心在她头发上揉了揉,声音在她上方,比以往都要遥远。
-
宁栖一向热衷于在她身上留下各种各样的痕迹,以此来证明她是她的私有物。
可像昨晚那样的,桑晚汐还是第一次体验,以至于她一早醒来,都还没能缓过神来。
桑晚汐去上专业课,从教室出来时,也不知道徐舒雅从哪里打听到她的课表,竟然就等候在门口。
“桑晚汐,这里这里。”徐舒雅手里拎着奶茶,等她走过来,殷勤地把奶茶给她,“早八辛苦了,我请你喝奶茶。”
桑晚汐手里被塞着一杯温热的奶茶,很适配今个儿起风微凉的天气。
“怎么样?我让你给的东西给出去了吗?”徐舒雅期待地问她。
“给是给出去了。”桑晚汐心不在焉地把吸管插进去,低头吸了一口,顿了顿,“这是什么?”
她瞳孔微缩,拿起奶茶,转到标签看眼。
“出的新品。”徐舒雅问她,“不知道好不好喝,你替我尝一尝。味道怎么样?”
“……”桑晚汐咽了咽喉咙,“是不是太稠了。”
虽然毫无关联,但大约昨晚带给她的冲击太大,桑晚汐回想起当时喉咙咽进去的浓稠感受,仿佛骨子里,都黏了宁栖的气息,直到现在,仍旧挥散不去。
她如同一尊雕像,立在了原地。
在徐舒雅看来,她可能被新品难喝到灵魂出走。
忍不住好奇:“有难喝成这样吗?”
一般难喝她才不买,难喝成这样,她倒要尝尝是什么味道了。
等桑晚汐回过神,身旁的徐舒雅已经不知道去哪了,她微微地呼出一口气,抱着怀里的专业书,往宿舍走去。
中午食堂吃饭,她排队时发呆,不知道徐舒雅就在隔壁队伍,直到徐舒雅出声,她抬起眼。
徐舒雅欲言又止,等到打好饭,徐舒雅跑到她旁边坐下,戳了戳她的胳膊:“哎,宁学姐收到后什么反应?她看了吗?”
桑晚汐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徐舒雅真相,最终还是选择事不关己:“不知道,我给了她就走了。”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她和徐舒雅都齐齐看过去。
宁栖从食堂大门进来,颀长的身影带着日光,发丝都染着浅浅的柔辉,犹如自带BGM的电影画面,大半的人都看了过去。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居然看见宁公主屈尊降贵来食堂呢。”
“我没看错吧,宁公主不是一向嫌弃学校食堂难吃,那种菜哪能到入得了她的眼呐。”
“不愧是宁公主,走个路存在感都那么强。”
前面人聊天的声音传到了桑晚汐耳朵,桑晚汐只瞥了眼,便继续埋头吃饭。
话题转到了她的身上。
“瞧她的那个妹妹就没什么存在感。”
“那能比吗?私生女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况且宁家还不承认。”
“嘘——”
前面有人眼尾往后压了压,似乎终于发现她坐的位置离她们不远,互相使眼色,都不再吭声了。
有些传言,传着传着,有人就把它当成事实来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