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把毯子默默地提了提,盖到了鼻子。
她那句“我可以不穿吗?”到嘴边,咽了咽,还是给咽回了肚子里去。
宁栖忽而俯下身,对上她的眼睛:“想回去自己房间睡吗?”
发尾落下来,扫过桑晚汐的眉眼,她眼睛快速地眨颤了几下。
这个问题,她得揣摩一下宁栖的语气,才能作出回答:“姐姐如果累了,我就滚回自己的房间去睡。”
宁栖眼波柔软,轻轻地拂过她的脸颊:“去吧。”
桑晚汐顿了顿,这事情怎么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真的?”
宁栖点点头:“滚回你房间去吧,小魂淡。整天就知道躲我。”
桑晚汐爬起来。
哎呀,姐姐看见我不开心了,那我为了姐姐着想,可要快点离开这里,不能给姐姐添堵呀。
桑晚汐这就滚。
只不过,她还是不放心地跟宁栖确认了一遍:“姐姐真的要我回去自己房间?”
“快滚吧,等我反悔了,指不定我想弄死你。”宁栖吓唬她。
那不行,她可以死,但不能死在床上,那多不体面。
人活一世,不就为了体面二字。
她麻溜地滚回了自己房间,回到自己的床上,直接把身上那件遮又遮不住的衣服给换掉,换成了自己喜爱的纯棉睡裙。
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宁栖消消气,消消气。
今晚她也不是有意要惹宁栖生气的,她都照做了,只是宁栖的性格太阴晴不定了。
这只能,等宁栖想见她时,她再去哄哄吧,今晚先睡个好觉。
只是,她刚躺下,手机亮起了。
这么晚了谁还发消息给她?
她半起身,点开看。
是宁栖发来的:【你还真滚是吧。】
后面跟着一个死亡微笑。
宁栖不是不上网冲浪的人,不会不知道微信这个黄色的微笑对人的杀伤力有多大。
桑晚汐倒吸一口冷气。
倏地,卧室门砰地一声响,被从外面踢开。
宁栖气势汹汹地来,逆着客厅的光,气场绝对有两米八!
桑晚汐下意识地揪紧了身上的被子,立马弹到了床头和墙形成的垂直角落。
宁栖走到床边:“过来。”
她不敢啊,宁栖的眼神好吓人,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似的。
那一刻,她的腿是真的软了。
看着她蜷缩在墙角,宁栖只好跪坐上床,挪到她身边。
阴影笼罩着桑晚汐,桑晚汐好像被宁栖的目光给压矮了一截。
她被宁栖搂在怀里,宁栖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她的长发,像是安抚,又像是,暴风雨的前兆。
“没事的桑桑。”宁栖语调又恢复了温柔,“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生气吗?”
“你看,你又忘了我跟你说过的,三条法则,第二条是什么?”
桑晚汐思绪渐渐地回笼,这才有余力去思考。
“是吧,你又忘了。”宁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很可怜的样子,“你对我总是那么不上心,我喜欢吃的东西,你总是会忘,我跟你说过的话,你也总是忘。你不是说喜欢我吗桑桑?为什么你总是记不住,因为你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对吗?你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你骗我的,你真的喜欢姐姐吗?你这样子,真的让我好伤心。”
桑晚汐刚才被宁栖吓出来的一颗泪珠凝结在睫毛上,好像被说得动容了,那颗泪珠也跟着融化,从眼角滑下来,留下湿热的痕迹。
她……真的很过分吗?
可是,她说喜欢宁栖,也是宁栖要让她这样说,她没有主动这样说过。
在宁栖的强势下,她敢说不喜欢吗?
她不喜欢宁栖,或者说,从小笼罩在宁栖的阴影下,她很难对宁栖产生爱情那种纯粹的美好情感。
宁栖是真的喜欢她吗?宁栖不是只是喜欢欺负她吗?喜欢在她身上找乐趣。
她有点恍惚了。
到底什么才是喜欢,这两个字在她眼里好像有点扭曲了,她快要变得不认识了。
可这一刻,她被宁栖搂在怀里,鼻尖盈入对方领口涌出来的温热幽香,她只需微微偏侧一下脸,把耳朵贴上去,就可以听见宁栖的心跳。
“对不起,姐姐。”桑晚汐差点要产生愧疚了,什么东西进去了,啊,桑晚汐倏地收紧双腿。
“桑桑,打开好不好?”宁栖在她耳边哄道,“你满足姐姐好不好?你就再喜欢姐姐一次好不好?”
宁栖给她来软的,她是真的抵抗不了这招,缓缓地就主动把腿打开了。
她听见宁栖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她的耳垂被对方含在嘴里,用舌尖轻轻地捻压摩挲。她唔的一声,将脸埋进宁栖的怀里。
宁栖把她推到了被子上,她身下青色系列的被套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春水一般,也轻轻地在漾动。
-
“汐。”甘雁喊了一声已经神游的桑晚汐。
桑晚汐懵懵地回过神,看向她的视线逐渐聚焦:“怎么了?”
“面都凉了。”甘雁示意了一下她眼前的面。
两人同时打好面坐下吃的,此刻甘雁眼前的大碗已经空了,只剩下一丁点的底汤,而桑晚汐这边一口都没动。
甘雁看眼时间:“哎呀呀,到点了,我要去兼职了,我先走了!”
甘雁像一阵风一样离开了,桑晚汐继续复盘。
她昨晚是不是又中宁栖的招了?
为什么昨晚宁栖语气那么可怜,实际上可怜的却是她?
“你好,宁栖老妹。”
又一人打断了她。
桑晚汐定睛,看向眼前陌生的男生:“我认识你吗?”
还有,她叫桑晚汐,不是什么宁栖老妹,她现在已经痛失本名了吗?
男生笑笑:“哦,你不认识我很正常,我认识你……的姐姐宁栖,顺带也见过你几眼。”
“……”桑晚汐毫无兴致跟他聊天。
看了眼碗里还有那么多的面,已经凉了,她端起正要走,男生又跟过来:“你姐姐在学校比你出名多了,所以大家只记住她很正常。”
要你讲,她难道不知道宁栖在学校有多出名吗?
桑晚汐的无语在男生看来,或许是已经激发了攀比心。
“来,我帮你。”男生正要伸手去帮她端,桑晚汐吓一跳,啪嗒一声,面碗在地面摔成三半。
食堂的人听闻这巨大的动静,纷纷都看过来。
“没关系,你别太自责,你也不是故意的,让阿姨来清扫一下就好了。”男生看了眼地面的碎片,安慰她。
“我当然不是故意的,不都怪你吗?”桑晚汐说道,“我端着好好的你没事伸手过来干什么,你不伸手那能摔吗?”
“我这不是帮你吗?我好心,你怎么还倒打一把。”男生没想到安慰她不领情,还这样子。
“我要你帮,我没手吗?就你有手啊。”桑晚汐气鼓鼓,音量也不自觉地提高。
忽而听见不远处有人喊了男生一声:“潘以阳。”
潘以阳?
桑晚汐看向眼前的男生:“你就是校草?潘以阳?”
“怎么,我看你脸盲得很,见过我几次,终于认出我来了?”男生轻嗤。
“你长得平平无奇,毫无记忆点,还要怪我脸盲?上次宁栖让你买面镜子照照,怎么你是没钱买?实在不行我施舍你三块钱去小卖部买面小镜子。”桑晚汐一口气说完。
“你。”潘以阳有些意外,她以为宁栖这个妹妹,性子是比较软弱的,这个体现在,她好像很怕宁栖,她对宁栖总是唯唯诺诺的。
加上宁栖对她占有欲过大,她没有玩得特别要好的朋友,她的社交圈也窄得可以,且她平时人又比较低调,所以可能大家对她印象更多都是出现在她跟宁栖相处的场景。
她在宁栖面前确实气势会弱下去很多,可潘以阳又不是宁栖。
“还校草,就你也配和宁栖校花平起平坐,学校眼瞎的人还真不少。”
桑晚汐知道这些话会得罪不少人,此时此刻那么多人围观,她的言论多半会被放到论坛放大。
但那又怎样?得罪就得罪,她有宁栖这个靠山,没人敢拿她怎么样。
这叫做资源合理利用!
这时候人群里有个女的站出来帮潘以阳说话,估计就是校草评选大赛时投过潘以阳的。
“你以为你是谁啊,语气这么嚣张,你妈当个小三,傍上个豪门,真以为自己是千金了是吧。”
女生说完潘以阳又接话:“就是,在宁栖身边待久了,学起宁栖的高傲来了,人家有这个资本高傲,你装什么清高,真以为自己是谁了,没有公主命一身公主病,你就只配给宁栖当狗。”
桑晚汐笑了一声:“是啊,我就是宁栖的狗,可你连给宁栖当狗的资格都没有,哎呦,还要被我这个小狗鄙视,你连狗都不如啊。”
这时候骚动的人群,忽而噤声。
不知道是谁错愕地喊了一声:“宁学姐,你也在啊。”
大家的视线纷纷往一个方向看过去。
只见宁栖抱臂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口。
桑晚汐呼吸顿时屏住。
不是,这见鬼了。
宁栖平常半年都不来一次食堂,怎么最近短短时间里,她竟然连续两次出现食堂里。
完了,这下是真闹大了。
宁栖不会听见了吧?
这潘以阳有病吧,她好端端地坐在这里,过来干什么,嫌着没事找骂的吗?
她都想不通潘以阳起先来找她搭话的目的。
她原本在面对潘以阳嚣张的气势,在看见宁栖的那一刻,一瞬间就泄了下去。
“她是我女朋友,怎么没这个资本高傲。”宁栖今天穿了高跟鞋,人群自动给她让出一条路来,高跟鞋扣在地面清脆的响声,最终停在了桑晚汐的旁边。
“她没有难道你有?”宁栖冷冷地看着潘以阳,给潘以阳给整傻了,这什么情况。
宁栖又讽刺地看向刚才那个帮潘以阳说话的女生:“还是你有?哪来的脸啊。”
“我女朋友说错了吗?你们那些拿我跟潘以阳这等货色磕CP的人不是眼瞎是什么?难不成,是蠢吗?”
人群顿时一阵唏嘘。
这这这都什么情况啊!
不是说桑晚汐是宁家在外的私生女吗?
怎么变女朋友了!
天呐,宁学姐居然喜欢女生!宁学姐居然是个弯的!居然已经有女朋友了!
其实在一开始桑晚汐和潘以阳吵起来时,徐舒雅就在场,但是她没帮桑晚汐说话,也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而已。
可没想到这戏看着看着,来了这么大的转变,这是她心脏能接受得了的吗?
桑晚汐是宁栖的女朋友,那她之前托桑晚汐给宁栖送情书算什么?算她们play的一环吗?
她两眼一黑,险些晕过去,被身边的朋友扶住。
桑晚汐在原地也懵了。
啊?啊?女朋友?
宁栖是为了帮她说话才这么说的吗?
叮——
三枚硬币,从宁栖手中,弹到地面。
正好三块钱。
给潘以阳买镜子的钱。
潘以阳站在原地,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极其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