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知道，上次宁栖没和她泡成的温泉，无论如何都会找时间补回来。

只是，在换衣间换好衣服后，少得可怜的布料掩盖不住她身上密密麻麻的痕迹，旧的被新的覆盖，层层叠叠，她忸怩了好久，才终于走出去。

私人汤池静谧无比，岸边放着精致的水果拼盘，但几乎没被动过，还有好几大束玫瑰花，鲜红热烈地绽放，搭配几个高脚杯做装饰，假树上绕着好几圈小灯，昏霭的灯光如同月华在水面铺开。

桑晚汐视线右移了半截，瞧见宁栖阖着眼，水位没过胸口，只露出雪白的肩膀，以及脖子挂着的泳衣细带子。

水汽氤氲了那张过分好看的面容，如同披了一薄纱，若隐若现出，睁开眼时，睫毛颤动的那一抹绝色。

宁栖听见动静打开眼皮，便瞧见桑晚汐傻站在岸边，逆着光的身影单薄雾蒙，好似被风一吹就会散掉消失。

“站那干什么？”宁栖轻启红唇，嗓音夹杂着点慵懒的沙哑。

桑晚汐低下眼皮。

片刻，她赤脚走过去，地板湿滑，她小心翼翼，到边上，蹲坐下，不知道是被温泉的热气给熏的，还是觉得此刻身上的衣服遮不住隐秘的痕迹，她的双颊微微泛起薄粉。

虽然看不见水里的宁栖具体穿的是什么，但大致可以判断，应该和她是情侣款的，三点式比基尼，宁栖的是黑色的，而她的是白色的。

只不过她外面还多披了一层浴巾，到下水时，她手指松开捏着的布料，浴巾从她后背滑下去。

她踩着阶梯，慢慢地让自己身体没入水里，轻盈得没有一点动静，只有水面泛起无声的涟漪。

宁栖见她磨蹭半天终于下来了，半阖不阖的眼眸萦绕着湿润的雾气：“怎么离我那么远？”

桑晚汐扶着岸边，缓缓地往她的方向挪去。

随着她的动作，水波漾漾地涌到宁栖的胸口，像恋人温柔的脑袋在轻轻地蹭动。

宁栖嫌她太慢，在还有不到半米距离时，从水里伸出手，扯着她的胳膊一把拉了过来。

水面惊起巨大的水花，桑晚汐身体往她的方向倾倒，突然失去平衡，桑晚汐眼神短暂闪过慌乱，想扶住什么，可手够不着岸边，于是只能扶住了宁栖的肩膀。

被温水润过的肌肤，细腻湿滑，桑晚汐掌心搭上去，一动没敢再动。

两人前胸微微挤压在一起，昏暗的光线下，她看见宁栖根根分明的睫毛上，沾染着细密的水珠，瞳孔里倒映着她身后的光晕，光晕里，囿着她的影子。

饱满的红唇弯起弧度，像一株迷人的罂粟。

“今天傅稚深去找你了？”

水声，从底下传来，耳畔，贴上湿热的潮气。

“没。”桑晚汐下意识地回答完，宁栖落在她耳廓边的呼吸呵重了些许。

她顿了顿，又道：“在路上不小心遇到的。”

关于以前，那点不起眼的记忆，因着今天傅稚深的提醒，让宁栖又回想了起来。

“我记得……”宁栖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耳垂，“一开始，你选择的是傅稚深。”

桑晚汐察觉到了这个话题的危险性，喉咙咽了咽：“姐姐？”

她眼尾偏转，余光对上幽深的瞳仁，很快又收了回来，嘴唇动了动：“那都是小学的事情了。”

哦不，或许是幼儿园时候的事情了？

她奇怪宁栖怎么今晚突然提起遥远得仿佛上辈子一样的事情？

宁栖回想起儿时有那么一个场景，桑晚汐看见她，害怕她，于是躲到了傅稚深的后面。

加上傅稚深傍晚那一句：“你别忘了，桑晚汐一开始是跟着我的。”

什么叫做，一开始就是跟着她的？说得好像，桑晚汐一开始是她的一样。

总觉得，傅稚深话里，多少有些宣战的意味。

“我哪点不如她？”宁栖嘴唇贴近她的耳朵。

突如其来的温软触感，令桑晚汐瑟缩了下脖子，忍下了痒意。

“没有……”她摇头，几绺发丝，从她耳后滑落下来。

宁栖从汤池抬起湿润的、泛着清透水光的修长手指，给她发丝别了别：“那为什么，你一开始要选择她？”

耳朵被轻轻地咬了咬，桑晚汐嘴唇微微张开，吐露出紊乱的呼吸。

“嗯？”

湿软的舌尖，如同灵活的小蛇，在她耳朵上，肆意地滑来滑去。

桑晚汐手指蜷缩进掌心里，浑身紧绷到了极致。

“为什么桑桑？回答我。”宁栖的语气执着而克制，“是觉得我比她凶？”

桑晚汐大脑嗡嗡的。

她的思绪不得不飞回到遥远的童年时光，那时候，她确实是觉得宁栖很凶。

之所以后来又选择站到了宁栖这边，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宁栖拿了几颗糖果“贿赂”她。

她从小就活得谨小慎微，从母亲身上，她也学到了察言观色的本领。

在很小的年纪，她就懂得要如何看大人的眼色行事了。

比如，曾经在某个宴会上，她坐在不起眼的角落，看着形形色色的人，构成的花花世界。

傅家的大人对宁家的恭敬有礼，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那种，权利小的总要对权利大的忍气吞声。

当然，导致最关键的转变是，那次一群小孩在别墅后院玩耍，不小心闯祸烧了后花园。

这事跟桑晚汐本来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压根就没有加入那群小孩的游戏，但就因为她当时也在场，导致也被牵连了进去，她母亲因为她险些要丢了工作。

因为烧的是宁家的后花园，那群小孩回家基本要么被家里人骂了要么被打，她还记得傅稚深被大人拉回去时哭着的模样，估摸着也是免不了一顿挨训。

可宁栖却一点事都没有，那时候她不仅意识到宁栖的无法无天是宁家的过度纵容造成的，还有一点就是，一旦遇到事情，傅稚深自身都难保，反倒是宁栖，可以轻而易举地帮她，说不上是好心的，只是一种顺手，比如，她引来了宁栖的兴趣，宁栖不想她走，所以她母亲的工作就保住了。

一开始她也渴望过有个小伙伴会平等地对待她，把她当成真正的朋友，儿时的她以为傅稚深会是这样的一个人，后来发现，其实谁都一样。

既然都要忍气吞声地被欺负，那她还不如选择背景最强的那个，最能帮她解决问题的那个。

当然，她肯定不可能告诉宁栖这些。

面对宁栖的质问，她一时间也想不出完美的理由，只能苍白地摇头：“没有。”

她昧着良心说话：“姐姐，你一点儿也不凶。”

宁栖轻笑：“那觉得我很温柔？”

“嗯嗯。”桑晚汐点头。

余光瞥见，宁栖的胳膊抬起，手指绕到她的后颈，拨弄系带。

“别……”桑晚汐嘴唇动了动。

一个蝴蝶结，只需轻轻一扯，就能散开。

桑晚汐眼睁睁地看着脖子的系带滑下来落到水面，与此同时，上身唯一那点布料也脱离了她的肌肤，漂浮到了水面。

她往下沉了沉，用水挡住自己。

宁栖将下巴靠在她的肩膀，掌心轻轻地在水里抚摸她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