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浴室,盥洗盆上的水龙头,居然是非常夸张的镀24K金,就连抽水马桶边上摁冲水的按键,都镀了一层厚金。林珑在浴室里冲了个澡出来,回头瞄了一眼马桶上的金按钮,感慨有钱人的品味真奇特,他们平时难道一边拉屎,一边把金按钮当核桃盘?这都是什么古怪的恶趣味……
捂着浴巾,走出浴室,踩在柔软的真丝羊毛地摊上,忍不住让人想在上面打两个滚。后来林珑才知道,这种中东出品的真丝地毯,是那边的硬通货,比黄金还贵,一张毯子可能要好几万美金,林珑恨不得把地毯裁下来做大衣,整天穿在身上满街晃荡,这不比在身上挂满土豪黄金首饰,来得更有档次和品味?
床头柜上,整齐摆着叠好的一套少女服饰,不知是什么人,居然还给这身衣服,配了一顶同色系的亚麻材质圆礼帽,心也太细了吧!好像算命一样,算准了她今天早上起床的发型,是难看到不能见人的。能想出给她配齐帽子的人,绝对是天才一样的人物,一般人绝对不会这么考虑周到。
林珑将叠好的衣服抖开,发现是两件套,上衣是一件无袖亚麻背心,版型简约,但背心的前面部分,车了一层又一层的荷叶边布料,戗驳领,领口钉着珠光莹莹的贝壳纽扣,一件薄薄的上衣,做工这般细致,一看就是名贵不已的高档货。
下身是一件配套的亚麻短裤,A字版型,腰部收的极细,从腰线位置往下,越靠近膝盖,裤口放得越宽,十分修饰腿型,将林珑一双白皙的长腿修饰得如雕似玉,人在衣中晃。
扶着扶手下楼,林珑开始在陌生的环境里惴惴不安,但还好,原本在花园里的江敛,眼下已经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等她,林珑的心,就又稍微定了定。
他狭长的眼睛从书本上露出一半,看见她打扮得十分俏皮淡雅,正从楼梯上拾阶而下,那双平时水灵的杏眼,四处乱瞟,眸中带着一份对陌生环境的好奇与小心翼翼,唇角不禁露出满意的微笑。
江敛在沙发上,镇定地咳了一声:“昨晚你醉得叫不醒,我送你回家,结果你说钥匙落在顾霜霜家里了,没办法,我只能把你带回家。”
林珑四处乱逛的眼神,收了回来,看向沙发上慵懒的江敛,回道:“早上我一睁眼,简直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自己穿越了。阿敛,你家好漂亮,尤其是草坪,刚刚你躺在草坪秋千上看书的样子,真美好,令人根本不忍心打扰。还有,你真的蛮有小脾气的,家里大的跟城堡一样,有那么多漂亮的家具,居然还不爱回家!呜呜,我要是出生在这样的房子里,我就要当个宅女,这辈子永远不出门都可以。闲了在草坪上看看书,乏了回宫殿一样的房间睡觉……”
不吝赞美地夸赞他的家,结果突然话锋一阵急刹,林珑的眼珠子晃到客厅壁炉上摆放的那张遗照,顿时卡住喉咙,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照片上严肃而英俊的中年男人,是江敛的父亲吧?挺年轻的,看起来四十来岁,竟在如此短暂的生命里,打造出了一个辉煌的商业帝国,真正是天妒英才。
遗照前面摆着一尊香炉,点着宁神好闻的檀香,还供奉着几样新鲜漂亮的水果。
江敛知道她应该是被遗照吓到了,目光淬了薄冰地转头凝视照片里的父亲,檀烟袅袅,薄烟背后的男人,神情肃穆深远,目光坚毅,不怒而威。
他能看到么?
他喜欢的女孩,长这个样。
江敛从沙发上起身,为她介绍道:“我爸,江壬,我们高考结束那天,是他离开人世的日子。我和他长的不是很像,我像我的母亲,江政长得更像他。”
林珑认真端详照片上的人,又看了看江敛,道:“不,你们其实挺像的,眉目一样的倔强。”
江敛呆愕地回头。
原来他身上,竟也有地方像江壬么?
那个男人生前,江敛极庆幸自己长得不似他分毫,可在他死后,江敛听到有人说,他像他,内心竟狠狠一刺,突然好生复杂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