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政今晚特别高兴,坐在回程的轿车里,醉的不省人事,却依旧比划着五个手指头,十分骄傲满足地对苏萧衣道:“好开心啊,阿敛今晚冲我笑了五次,五次!”
五根手指,撑得笔挺,眉眼暗自神伤,喃喃咂说:“过去一年,他一次也没对我笑过,可今晚,光是冲我笑,他就笑了五次!”
老板醉酒撒泼,苏萧衣无奈地扶额道:“那是他冲您身边,不断向您敬酒的张寄笑,二少爷这次能答应参加晚宴,也是全看在您替他的好兄弟张寄,和三建集团的领导牵线搭桥的份上。”
姓江的这家子,一家子精神病似的,愣是挑不出半个正常人,不知道有钱人的精神世界是不是都这般变态,苏萧衣领薪水做自己分内的事,心没有任何波澜,作为老板身边最亲近的秘书,她的职责就是当一个旁观者清的直谏之臣,就事论事地道。
江政靠在真皮座椅上,歪着脑袋,倔强固执地不承认道:“他就是冲我笑的,是感谢我为他的好兄弟铺路。”
好好好,老板大人,您说是就是,跟您这种弟控魔说不清楚的。
老板平时,特别拎得清的一个人,心机城府就连商场上四五十岁的老狐狸都招架不住,可偏偏,什么事一遇到他亲爱的弟弟江敛,就会难得糊涂地一厢情愿、自欺欺人。
苏萧衣陪老板坐在后座,反正他醉了,苏萧衣便也不打算较真下去,漫口糊弄他,是是是,他亲爱的弟弟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心冷如铁的二少爷在冲老板笑,还很感谢他帮他的好兄弟铺路,老板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兄长了。
苏萧衣敷衍他,把他当小孩哄,前面开车的司机,都不由从后视镜里骇目。
苏秘书狗腿的功夫果然有两把刷子,不然怎么年纪轻轻就爬到了董秘的位置?
苏萧衣累了一天,疲惫不堪,蹬去脚上的高跟鞋,一边弯腰揉腿肚子,一边满口胡诌地对江政哄天哄地。
江政满意地露出微笑,可笑着笑着,就哭了,豆大的眼泪竟从眼角滑落下来。
苏萧衣一时看呆了,揉腿的动作都顿了下来。
江政英气逼人的面庞,扭曲出一种近乎痛苦的神情,两簇剑眉拧皱起来,凑得很近很近。
一颗伤心的头颅,毫无征兆地倒在苏萧衣的肩头,他温热的泪水穿透衣衫,令苏萧衣感受到肩头的湿意。
苏萧衣心脏缩了一下,整个人是僵硬呆滞的。
司机一副见鬼的表情,赶紧挪开不该看的眼睛,目视前方,眼神坚定地专心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