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珑拿了把伞就往楼下跑。
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林玮说江敛在楼下,她心里竟是欣喜甜蜜大过一切,仿佛一整天淤堵在心口的酸闷,都顷刻烟消云散。
下午回到家有多沮丧,这会知道他来找她,整个人就有多振奋,又重新活过来似的。
望着她一溜烟跑没影的背影,林玮挠头道:“诈尸啊?刚刚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死相,现在这是……?”
林珑匆忙凌乱跑下楼,没看到预想中的人影,心绪都在那一瞬失了重,直到走出筒子楼,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看到那个单薄伶仃的身影,骤凉的身体才重新找回了温度。
刚刚跑下楼的速度有多快,步伐有多跳跃轻盈,林珑现在前行的脚步就有多蜗牛、多沉重。
她没想到,原来有一天,自己的情绪竟会这样跌宕起伏地被一个人牵动。
看不到他,沮丧、失落、委屈到想哭,失而复得地看到他,激动、甜蜜,却又不敢过于声张颜色,怕自己会给他传递不正确的信号,造成难以弥补的伤害。
几乎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江敛就大步向她走来。
两人汇合的那一瞬间,都不由自主贪恋地想多看对方一眼,但眼神一交汇,又触电般纷纷回避。
心照不宣的短暂沉默后,江敛才开口说:“你东西落我家了。”
少年羞涩蒸腾的面庞在夏夜里分外熠熠。
林珑好奇地歪着脑袋,脑子里转了一遍,没想起来自己把什么东西落他家了,中午去他家那会自己是空手去的,没错吧?
直到江敛把手中的可乐罐递到她面前,湿漉漉的眼神带着闪躲,轻启嘴唇说:“你喝了一半的可乐。”
林珑一愣。
随后是忍俊不禁的笑容。
“你穿梭了大半个城市,只是为了送可乐?喝不完的可乐,你可以丢掉的。”林珑真是被他逗笑。她还以为他怎么了呢,突然出现在家楼下。
江敛却露出异常认真的表情,说:“你的东西,我不会随便丢掉。”
有关你的一切,我都会小心翼翼对待,所以你说的每句话,我都会刻在脑海中反复琢磨许久。
关于你说的不再联系,和对我只是普通朋友的喜欢,我一个人在家里想了又想,回想起下雨那天,自己已经错过一次机会,明明那天在你的眼里看到了对我不一样的情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你退缩回去了,于是今天下午机会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我选择不顾一切和你坦白心迹,虽然得到的是你冷淡的回复,但却觉得自己做的很对。
明明你是那么爱恨鲜明的性格,如果做不成恋人,一定也不会和我继续做普通朋友了。
所以……
“你一定也是舍不得我的吧,珑珑。”江敛轻叹。
“什么?”
捕捉到她脸上错愕的表情,占据身高优势的江敛,抬臂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什么,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突然很强烈地想见到你。”
虽然这段时间或深或浅地感受到了江敛直白的喜欢与偏爱,但他这么直辣地表白说想见到自己,林珑的脸颊还是瞬间变得又红又沸。
“我们又不是活在原始社会,可以打电话的,或者发信息给BP机,我充好电开机了。”只要他还愿意联系她,她不会失联的。
突然想到他那边到城区距离遥远,路上还碰巧是下班的晚高峰,所以林珑猜测他肯定没有吃晚饭就来了。
“你饿不饿?晚饭没吃的话,可以上楼吃碗面再走。是司机送你过来的吗?马上要下暴雨了,如果不是坐家里车来的,你可以给司机打个电话一会儿来接你。吃完面条,刚好车也来了,不会淋雨回家。”
江敛自然应好,可是突然想起来上次登门,自己没有带伴手礼不太礼貌,便回复说:“可以先陪我去附近的超市一趟吗?”
等两人从超市里出来,林珑帮他抱着一盒精致的进口水果,问道:“你是不是还没找到新家附近哪有超市?一次性买了这么多东西。”
江敛回说:“是给叔叔阿姨还有哥哥买的。”
然后又小声说:“你喜欢吃鸡腿,我手里的这箱德式腊鸡腿,你可以单独放在房间自己吃。”
林珑嘴巴张成一个小圆,惊说:“给我家买的?天,早知道我都不陪你来了,花了这么多钱,我以为你是找不到新家附近的超市,才一次性买那么多吃的用的。”
江敛笑笑:“投桃报李,在你家借住那么久,都没像样地登门拜访感谢过一次,等会叔叔阿姨也要下班回来的,伸手不打笑脸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买点伴手礼上门,他们看见我就没那么讨嫌了。”
***
林玮正在客厅看电视,外面已经有雨点落下,电视的声音和屋外的雨落声混杂在一起,让人心生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