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竹恢复后，所有人都被兰霄金召集起来，他是无比的严肃。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兰霄金严肃道。

“这是兰衿师姐用命换来的，错过这次机会，我们就没法对抗系统了。”

“我有问题，系统是谁？我们不是要对抗魔族吗？”巫山晴发问。

面对巫山晴，兰霄金很有耐心：“我打个比方吧，系统就是天外魔族。它不仅随意操控人族命运，也操控魔族，操控这个世界所有事物。”

紫烟第一个反问：“我从来没听说过，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是，这个世界的天道。”

兰霄金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的脚下同时一空。

地面突然变得透明，像是一层薄冰被抽走了下面的支撑，但又没有真的裂开。

巫山晴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脚踩在透明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踩在水晶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地面之下是无尽的虚空，像是星河一样的光芒。那些光芒在她的脚下缓缓流转，有金色的、银白色的、淡青色的、琥珀色的……像是一条由光组成的河流，从无穷远的地方来，流向无穷远的地方去。

而在这条光河的中央，有一颗心脏。

那颗心脏巨大无比，比藏剑峰的主峰还要大，悬浮在光河之中，缓慢地跳动着。

每一次跳动，都有新的光芒从心脏中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照亮这片无边无际的空间。

那些光芒穿过透明的地面，照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上，暖融融的，像冬日里的阳光。

“这……这是什么地方？”巫山晴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见到了某种超越认知的东西时，灵魂本能的震颤。

晏清竹站在巫山晴身后，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他已经相信了兰霄金所言，那有东西在控制他们，就也是真的。

一想到有人控制他们，创造了这个悲剧，他就恨，恨不得杀光他们。

如果有玩家在此，看到兰霄金的面板，就会立刻相信他的话。

「NPC：兰霄金

身份：蹈虚宗藏剑峰三弟子

战力：？？？

属性：？？？

警告：此NPC数据异常，无法解析」

紫烟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她把大刀往地上一插，刀尖刺进透明的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金属碰撞玻璃。

她选择亮出武器，不是觉得自己可以打过面前的“天道”，而是被巨大的信息冲击，腿有点软。

“你是天道？是我想的那个吗？”紫烟努力让自己镇定，“那你告诉我，天道是什么？是神？是规则？天道打得过那个系统吗？”

兰霄金看着她，那双原本温和的，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变得无比深邃。像是两口古井，井水深不见底，倒映着整个天空。

“天道不是神。”他说，“天道是世界本身。大地是我的骨骼，江河是我的血液，风是我的呼吸，万物生灵是我的孩子。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我就是这个世界。”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颗光点从他的掌心浮现，缓缓升起，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幅巨大的、铺天盖地的画卷。画卷上画的是整个蹈虚宗，山峰、河流、建筑、弟子……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连梨花树上每一朵花的花瓣都清晰可见。

然后画卷开始动，时间在流动。画面飞速后退，山峰变矮、河流改道、建筑消失、弟子化作婴孩、婴孩回到母腹……

时间倒流了，倒流到蹈虚宗还不存在的时候，倒流到这片山脉还没有形成的时候，倒流到天地初开、混沌未分的时候。

然后是飞速快进。混沌分开，天地成形，沧海变桑田。

蹈虚宗建起来了，弟子们进来了，一代一代，生死轮回。

画面的最后一帧，定格在兰衿身上。

她站在藏剑峰的梨花树下，花瓣飘落在她的肩头。她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脸上带着一种恬静，像是沉浸在美梦中的表情。

巫山晴看到这一幕，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流泪，肩膀微微颤抖着。

“兰衿师姐，”兰霄金的声音平静，“她不是普通人，你们只要知道，因为兰衿的存在，系统被桎梏了，我才有机会攻击系统，甚至杀死它。”

兰衿的玩家父亲，留下的道具，会在兰衿死亡后发动，世界将会重启。

“兰衿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也是系统最大的威胁。系统一直在试图杀死她，系统引诱玩家针对她。”

“所以，杀死兰衿众多势力中，既有魔族，也有玩家和系统。”晏清竹敏锐的捕捉到问题关键。

“对，玩家和系统一样，也是天外来物。”

兰霄金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种金玉相击般的回响，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所以，世界会重启吗，我可以把他们全部杀掉吧。”晏清竹冷冷发问。

“不确定，但是你可以把你的仇人都杀掉。”兰霄金回答。

“我还以为天道应该慈悲为怀呢。”紫烟打趣道。

“这方天地，自从被系统蛀虫之后，就没有未来了。慈悲与否，又有什么意义呢？”兰霄金平静却残忍的说出这句话。

紫烟沉默了很久，她低头看着脚下那颗巨大的心脏，看着它每一次跳动时喷涌出的光芒，看着那些光芒在虚空中扩散、消散、回归。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她母亲临死前说的那句话：“你活着，别管别人怎么看你，活着就行。”

那时候她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她懂了。她母亲只是一个凡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但她知道一件事，活着本身就是意义。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里，不管别人怎么看你，活着就行。

但被人操控的活着，真的是活着吗？

“我信你。”紫烟说，她抬起头，看着兰霄金，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怀疑。

“不是因为你是天道，是因为兰衿信你。”

巫山晴看了看指尖停留的蝴蝶，自从她因为蛊虫被诬陷后，她本想把蛊虫全部销毁。最后她留下了一只，是之前兰衿老大出去做任务带回来给她的礼物，也是老大给她留下的遗物，她舍不得啊。

再三煎熬下，蛊虫留了下来，却意外变成了蝴蝶，破茧而生。于是，她决定要勇敢一点，不要再逃跑了。

“小金，我也信你，我跟着你干。”巫山晴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已经稳了下来，“你说我们只有一次机会，那你就告诉我们，这个机会是什么，怎么抓住它。”

兰霄金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艰难的勾了勾嘴角，天道本不应该有感情，他此刻笑容很艰难。

“系统现在处于虚弱期。”兰霄金说，“兰衿师姐的死触发了道具，这个世界正在重启。系统不想让世界重启，因为它在这个世界投入了太多的资源和精力。如果世界重启，它之前做的一切都会被抹除，它必须从头开始。”

“所以它现在正在全力对抗道具的力量，试图阻止重启。这是系统最虚弱的时候，它的核心防御机制大部分都在对抗道具，留给外界的防御力量只剩下了不到三成。”

兰霄金竖起三根手指。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错过这个机会，等系统成功阻止了重启，或者重启完成，它都会重新恢复到全盛状态。到时候，我们再也没有能力与它抗衡。”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趁系统虚弱的时候，直接攻击它？”晏清竹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逻辑很清晰，“那我们要怎么做？系统的本体在哪里？怎么攻击？需要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