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定微震惊。片刻,她才看似冷静的吐出几个字。
“你疯了吧!”
“你疯了吧!”这句话是墨长老说的,他觉得晏清竹是真的疯了。
“师尊,我对师妹的感情是认真的!如果我晏清竹做对不起师妹的事,就身陨道消,兵解而死!”誓言已成,一道禁制出现在晏清竹心脏上。
“求师尊答应!”晏清竹把头狠狠磕在大殿的地砖上,地砖如蜘蛛网般裂开。
“答应他!答应他!”
这件事冲击力太大了,兰定微还没回过神来,等着击杀BOSS的玩家已经开始起哄了。可能是把这段对话当过场动画看了,玩家看热闹不嫌事大。
晏清竹向那个玩家投向感激的眼神,并且决定到时候最后一个杀他。
玩家的起哄拉回兰定微的理智,在这个群敌环绕的地方,谈论已故女儿的婚事:“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兰定微一挥衣袖,晏清竹就像落叶一样飞出去十米,落在墨长老眼前。
“杀了她!”看到晏清竹被打飞,墨长老开始拱火,“杀了她,你就是新宗主。你娘就自由了。”
晏清竹转过身,面对墨长老,带着被岳母拒绝的恼怒:“闭嘴!你算什么东西,我娘的自由,不需要你来给!”
重来一次,晏清竹怎能让墨长老如愿!
“连他一起杀了!”墨长老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的确没抓住秦言。既然晏清竹不听劝,那就先送他上西天。
玩家听从墨长老的命令,一个个围上来。
晏清竹拔剑的速度很快,快到在场的所有人只看到一道黑色的光闪过,然后最前面那个拿着弯刀的玩家已经倒在了地上。他的胸口被贯穿了一个洞,无数细小的光点从伤口中涌出来,像是被戳破的口袋。
“都给我上,把他们两全部杀掉!”墨长老愤怒的命令玩家。
晏清竹无所畏惧,誓死捍卫自己的岳母!他的第二剑已经斩向了第二个玩家。那个玩家反应很快,往后跳了一大步,同时捏碎了手里一枚发光的符箓,一道金色的屏障在他面前展开。
黑色的剑斩在屏障上,像是没有遇到任何阻力一样穿了过去。金色的屏障从中间裂开,像一块碎玻璃,然后那个玩家的身体也跟着裂开了。
“拦住他!”墨长老后退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晏清竹表现出的战力异常强大,超出了他的意料。
剩下的玩家都谨慎起来,纷纷拔出武器,朝晏清竹围了过来。
他们玩家,有系统的辅助,有各种奇怪的道具和技能。有人扔出火焰符,有人放出冰锥术,有人从虚空中召出一头黑色的妖兽,嚎叫着扑向晏清竹。
晏清竹没有躲,他迎了上去,黑色的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道幽暗的弧线,每一次挥出都有一个玩家倒下。
他的剑法朴实,是藏剑峰的剑法,是那些他练了无数遍的招式。但他的剑意变了,变得更快、更狠、更不留余地。
第一剑斩断火焰,第二剑劈开冰锥,第三剑刺穿了妖兽的胸口。黑色的妖兽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原地留下一枚碎裂的召唤符。
短短十几息,已经有五个玩家倒下了。
剩下的玩家开始后退,他们看向晏清竹的眼神从贪婪变成了恐惧。他们来之前接到的任务是「击杀陷入狂暴的宗主兰定微」。
系统告诉他们这是一个A级任务,奖励丰厚,风险可控,还有一个实力强悍的NPC相助。但没有人告诉他们,那个NPC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剑修,还站在他们的击杀目标那边!
“别退!”墨长老大喊,“他只有一个人——”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从侧面的黑暗中斩出,将墨长老身后两个玩家同时贯穿。那两个玩家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像被折断的树枝一样,从中间断开,化作光点消散。
墨长老猛地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衣袍的少女从黑暗中走出来。她的头发高高束起,眉眼精致,手里握着一把和晏清竹手中的黑色长剑极像的武器。
她让人惊艳的脸上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周身散发着一种让墨长老后背发寒的杀意。
墨长老的瞳孔骤然收缩,明明不认识眼前的女人,却有一种熟悉感:“你是谁?”
此刻兰衿用的是玩家L的脸,毕竟已经死去的人,再次出现会引发不必要的动乱。
兰衿没有说话,她抬起手,剑尖指向墨长老,像是在指向一件脏东西。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她的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暗红色的光从远处射来,准确地击中了一个正在试图逃跑的玩家。那个玩家被击中的瞬间,身体猛地僵住,然后从内部开始崩解,像是一座被掏空了地基的沙堡,轰然倒塌。
紫烟扛着那把比她人还高的大刀,从侧面的屋顶上跳下来,落在兰衿身边。她的身上还带着血,那些血不是她的。
巫山晴跟着从黑暗中走出来,肩头的蝴蝶飞在前面,翅膀上的荧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细小的光轨。她的手里捏着几枚丹药,见血封喉!
她扔出去的第一枚丹药在空气中炸开,化作一片绿色的雾气,笼罩了两个玩家。那两个人开始浑身抽搐,然后软软地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好刺激啊!曾经杀了那么多NPC,现在和NPC一起猎杀玩家。跟着会长混,每天都会有惊喜!”周司笑得猖狂,逐渐露出自己隐藏起来的癫狂一面。
兰霄金最后一个走出来。他的金发已经变成了灰白色,但他的眼神依然是平静的,平静得像一面风吹不起波澜的湖泊。
“你还活着……”晏清竹看着兰衿,声音有些沙哑。
兰衿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是怎么认出自己的,看了看他脚下一堆玩家碎片,终于忍不住发出疑问:“这是什么情况?”
按计划,兰衿一伙人来杀玩家,事出紧急,找到的人并不多。在殿外埋伏了一天,等到所有玩家都进入大殿,就用法阵把大殿封闭起来,来一个瓮中捉鳖。
没想到还没发起总攻,里面就先乱起来了。先是晏清竹“身陨道消,兵解而死!”的宣言响彻大殿,大殿外都听得清清楚楚,接着就是乒乓球球的乱斗声。
回到现在。
虽然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外援,但十分强悍可靠。
大殿里,剩下的玩家已经聚集到了一起。他们背靠着背,警惕地环视四周,手里的武器举在身前。他们的人数从四十多个变成了不到十个,每一个人都在发抖。
“他们疯了……”一个玩家低声说,“这些NPC全都疯了!”
“别管他们疯不疯,”另一个玩家咬着牙说,“系统呢?系统怎么还不来,我们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系统应该已经检测到异常了吧?我要反馈投诉!”
他的话音刚落,天空就变了。
月亮还在,星星还在,但那片平静的夜空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样,开始扭曲变形。一片灰蒙蒙的,像是浓雾一样的东西从虚空中渗透出来,逐渐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眼睛悬浮在半空中,比宗主殿的屋顶还要大,瞳孔灰蒙蒙的一片,像是在注视着地面上的一切。
系统来了!
所有的玩家看到那只眼睛的瞬间,同时松了一口气。有人甚至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要进行错误反馈,我要立刻退出游戏。”一个玩家跳起来大喊。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他已经身首异处了,晏清竹面无表情的挥剑,红色的血在地上撒出一个漂亮的圆弧。
“聒噪。”
玩家高兴得太早了。
那只眼睛并没有看向他们。它的视线越过了所有人,落在了兰衿身上。
兰衿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只眼睛,没有后退,没有畏惧,只是静静的和它对视。她知道,这是她等了很久的时刻。
“土豆。”她轻轻呼唤。
一个金色的影子从虚空中窜出来,金黄的毛发在夜风中飘动,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它落在地上,四爪着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吠叫。
“汪!”
兰霄金身体开始发光,像是月光洒在水面上,温柔又可靠。那光从他的体内涌出来,向四周扩散,所到之处,地面上的血迹消失了,被破坏的砖石恢复了原状,连空气中弥漫的杀意都被涤荡干净了。
系统的眼睛猛地收缩了一下。它感觉到了那个曾经被它窃取了一部分力量的天道,正在夺回自己的力量。
那些力量从虚空中、从系统体内、从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源源不断地流回兰霄金的身体,像是一条干涸的河流重新被注入了水源。
天道有能力夺回自己的力量,但系统也有能力再次掠夺。但今天不一样了,天道有很多帮手。
兰霄金灰白色头发重新变得金黄,他的皮肤重新变得坚实。他不再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庞大、更接近这个世界的存在。
系统的眼睛开始颤动。它试图切断那些正在流失的力量,但那些力量已经不是它能够控制的了。兰霄金的天道本源在呼唤它们,而它们回应了那个呼唤。
“动手!”兰衿低喝一声。
晏清竹和兰衿同时动了,从未配合,却十分有默契。两个人的剑从两个方向刺向系统的那只眼睛。黑色的长剑和雪白的长剑在夜空中交相辉映,剑身上的符文在飞速流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在回应彼此的存在。
系统拨动缠住晏清竹的丝线,晏清竹拒绝了被控制,即使脑袋痛不欲生,肌肉也带着自己继续发起攻击。
系统的那只眼睛猛地睁大了!如果那只眼睛还能睁得更大的话。无数黑色的丝线从虚空中垂落,试图阻挡晏清竹和兰衿的剑。
但那些丝线在触碰到黑色剑身的瞬间,就像是被火烧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那些和系统同源的符文,正在一点一点地切割着系统对这个世界的控制。
兰霄金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种形态,他变成了一团巨大的、流动的光。那些光在夜空中旋转扩散,像是一张正在展开的网,从四面八方包裹向系统的那只眼睛。
“兰衿。”兰霄金的声音从光中传来,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就是现在!”
兰衿没有犹豫。
她把所有的力量都灌注进了手中的长剑里,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星辰,她感觉到剑身在她的手里颤动发烫,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然后她刺了出去,把自己和剑一起。刺向系统的那只眼睛。
同一瞬间,晏清竹的黑剑也从另一个方向刺出。两个人的剑同时刺入了那只灰蒙蒙的巨大眼球里。
没有声音和爆炸,没有预想中的剧烈冲击。就像是一根针刺入了一块豆腐里,轻飘飘的,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但系统的那只眼睛开始颤抖!从剑尖刺入的那个点开始,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像是冰面上裂开的纹路,密密麻麻,布满了整只眼睛。
土豆和兰霄金的天道力量乘虚而入,沿着每一个裂缝进入,把系统撕了个粉碎。
那些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整只眼睛像是破碎的镜面一样,从中间裂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从天空中坠落下来。
那些碎片在半空中飘散,像是一场无声的雪。每一片碎片都映照着这个世界的一角。有藏剑峰的梨花树,有百草峰的药田,有后山的竹林,有小兰衿的小屋,有那枝插在青花瓶里的梨花。
随后,那些碎片消失了,天空恢复了平静。
月光温柔的洒在这片大地上,照耀着浴血奋战的英雄。夜风吹过宗主殿外的空地,卷起地上残留的尘埃,发出沙沙的声响。
系统的眼睛不见了,系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