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使的房间内,王大人一脸匆忙地小跑进房间,斟酌着语气和用词:“主子,大理那边的人说是可以启程了。”
坐在书案前的男子,便是王大人之前口中的秦正使大人。此人衣着华贵,虽无金玉作饰,可气质矜贵,不似常人。
对王大人的话,男子未将眼神从手里的书中分出,漫不经心地问道:“不是说郡主病了,动不得身吗?”
闻言,王大人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大理的人说,郡主的病虽未好全,可两国通使是大事,耽误不得。恰好他们世子赶来了,也不算失了礼数。”
“大理世子?”听到段誉的名字,秦正使这才从书册上微微抬眼,看向王大人。
见王大人又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镇南王府的那位?”
闻言,王大人附和道:“应当是了。大理皇室如今这脉子嗣单薄。大理皇帝至今唯有儿女,反倒是这镇南王有一儿一女。至于那些旁支,应当尚不足以被他们陛下委以重任。”
得到肯定的答案,秦正使将手里的书放到一边:“既然是世子亲迎,怎么也得见过一面才好启程才是。”
这个大理世子的名声,他来大理之前也算是有所耳闻。
“既然是世子,合该见一面再出发才是。”
王大人顿时会意,躬着身子退了出去:“属下这就去办。”
宴席被安排在了晚上,边境简陋,只得临时备了些酒菜。
当夜,皓月当空。
一荷戴着帷帽,和段誉一同坐在秦正使的身侧,秦正使另一侧则依次坐着王大人和陈副使。
“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与段世子的第一面竟然是如今的处境。”秦正使淡然地看了段誉和一荷一眼。
段誉闻言,只讪笑两声。
秦正使又将目光投向坐在一旁不说话的一荷身上:“行程匆忙,郡主勿怪。”
一荷闻言,轻轻摇着头来,沉声道:“本就是我耽误了诸位的行程,宋使大人客气了。”
“两国邦交兹事体大,多谢郡主体谅。在下表字訢得,二位若不弃,可唤我表字。”秦訢得并未在此事上多纠结,而是转而介绍起自己来。
未免露馅,段誉主动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敢问正使大人如今年岁几何,若要直呼其名,总得知道具体该如何称呼才是。”
几人又聊了几句,一荷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借身体不适离开了。
王语嫣也顺势跟着一荷一同回去了。
甫一回到房间,一荷便如释重负地取下自己头顶上的帷帽:“下次再也不答应郡主做这种事了……”
“再也不答应我做什么了?”
一荷埋怨的话还未说完,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郡主?!”
一荷一下就认出了这道声音,转头看去。
脸上的惊喜顿时被震惊替代。
此时段扶安单手翻窗而入,素来整洁的衣衫如今却凌乱不堪,手臂上还有好几道伤口。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血腥味,身上的红衫深得不知是血还是布料原本的颜色,
看到这幅场景,一荷好几次要喊出声,但都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郡主!”
一荷压低声音,小跑着跑过来,关心起段扶安的伤势来。
段扶安摆摆手,在一荷的簇拥下走到床边。
宋管事的私兵确实不好对付,为了帮展昭脱困不得不多拖延了一段时间,这才不小心多受了几道伤。
矿场外撕破脸,她和展昭明白楚继祖不会再装下去,便想着趁着消息到楚继祖那之前将沈云辞还有春杏和楚清砚带出了楚府。
如此一来,楚继祖自然更不会善罢甘休。
段扶安心里还想着迎使团这件事,便干脆乔装成展昭的模样,给楚家放了一把火,又去楚家书房逛了逛。好让展昭可以趁乱去救人,自己则一路将人往城外引。
只是她还是有些小瞧了楚府的护卫,为了不让他们跟丢,这才不得已受了些伤。
自己日夜兼程赶到这,那些人也早就在半路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等他们折返回去时,展昭应该早就将人和证据都带了出去。
看到一荷一脸心疼自己的模样,段扶安笑着安慰:“就是一些皮肉伤,不碍事。”
“郡主每次都这样说……”一荷有些委屈,“我去给郡主准备热水和药。”
段扶安有些无奈看着一荷生气的背影,幽幽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王语嫣看了,开口道:“一荷姑娘只是太担心你了。”
闻言,段扶安却将目光看向王语嫣,她刚刚就看到了王语嫣了,只是没来得及问。
瞧出段扶安眼底的疑惑,王语嫣立即红着一张脸道:“我同段公子一起来的……”
听到这个解释,段扶安顿时满眼兴味。
王语嫣本就脸皮薄,被段扶安这么一看,顿时不自在起来了:“扶……扶安,你这么看着我做甚?”
见状,段扶安脸上笑意加深:“王夫人知道你出来吗?”
听到段扶安的话,王语嫣脸上有些尴尬:“我……我……”
见王语嫣半天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便明白对方这次又是偷溜出来的了。
之前是因为慕容复,两家好歹是姻亲。可这次可是王夫人头号憎恨之人的儿子,这王夫人的雷霆之怒,也不知道之后王语嫣能不能承受得住。
想到这,段扶安更是幽幽叹了一口气。
不过,既然不是自己哥哥的单相思了。哪怕王夫人再如何反对,她也是要替她哥哥争一争的。
说曹操曹操到,段扶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荷身后就跟着一大群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