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仲恺咬了口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你为什么会注意到他？”

花方问：“他眼神有问题？”

伍仲恺大口囫囵吃着饼，“没有吧，怎么了？”

“眼睛没毛病，那就是冲你翻白眼了。”花方说。

“哦。”伍仲恺说，“翻翻呗，我又管不住他。”

他俩站在校门正中间说话，都引起门岗大爷的注意了。

那种警惕的眼神，花方很讨厌。

花方指指墙角。

伍仲恺跟着过去。

“你同学为什么翻你白眼？”

花方看了眼伍仲恺手上的饼，侧目望向校门口。

就他吃得这么聚精会神，难保他好哥们从学校出来能注意得到。

伍仲恺摇头，“不知道。”

“你跟他有仇？”花方问。

伍仲恺嘿嘿一笑，笑脸凑到花方脸前，“你这么关注我，是不是在心里已经拿自己当我大哥了？”

花方面色冷漠，瞥了他一眼。

“算不上有仇吧，他学习好，瞧不上我们考倒数的。”

伍仲恺叹了口气，“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何况我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主要还是自带硬件不是一个级别，不然我次次考第一，现在嘚瑟的肯定是我。”

花方震惊的脑电波都短路了一秒钟，“你……倒数？”

伍仲恺吐了口气，“你这反应有点世俗了啊，实验班的倒数丢普通班，那也是个顶个的棒！不要瞧不起我们实验班的倒数们，好吗？”

花方不理解。

他在庄大用的顺影杂耍团就是扛把子，到卧虎藏龙杂技团，也是扛把子。

真正厉害的人，不该在哪都厉害吗？

伍仲恺看花方没反应，继续道：“总之普通班和实验班区别很大，连教室空气流通的速度和浓度都不一样，你…”

“你哥们。”花方打断他。

花方冲人群里扬扬下巴。

伍仲恺偏头看花方，“走吧。”

苗杰目不转睛看着逐渐走近的两个人。

他盯花方的眼神，感觉嘴角下一秒就会淌出一道儿口水。

伍仲恺清清嗓子，介绍道：“花方。”

“你大哥？”苗杰把手伸到花方面前，“你今年打算收几个小弟？目前还有名额吗？我跟伍仲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我…”

我们两家家里还都保存着对方穿开裆裤的照片，每年过年有人来串亲戚，都要翻开相册忆往昔一下。

花方看了眼伍仲恺。

苗杰“哦”一声。

伍仲恺笑着往他落空的手心拍了一下，发出一阵清脆的响，“你给我当小弟，四舍五入他还可以是你师爷。”

苗杰抽回手，揉了揉发麻的掌心，“要点脸行吗？”

花方看他们两个一搭一语聊着，双目空洞地望着前方。

伍仲恺察觉到花方的落寞，示意苗杰闭嘴。

伍仲恺吃完最后一口煎饼，“你昨天是临时有事没来吗？”

花方“啊”了一下，“什么？”

伍仲恺叹了口气，“你给我打电话，约我在游乐园碰面。”

“哦。”花方说，“我看见你了。”

“那你为什——！”

伍仲恺语噎。

苗杰探着圆滚滚的脑袋，伸在他和花方两人中间，炯炯有神的眼神跟探照灯似的，转到左边再转过去，恨不得连他俩眼皮儿上有多少根睫毛都数清。

伍仲恺一个箭步跨出去，把苗杰晒出来。

苗杰：“干嘛？”

伍仲恺说：“你先走吧，我们有事要说。”

“你们接着说，我又没插嘴。”苗杰说。

“说了有事。”伍仲恺执拗道，“要不你到下个路口药房门口等我。”

“嘁！”苗杰抬脚就要踹他，“你求我我都不乐意听好吗？”

伍仲恺双手合十，“太好了，你快走吧。”

苗杰撅着屁股，嘴巴“噗”了一声，当放屁。

伍仲恺抬脚就要踹他。

苗杰拔腿就跑，跑远了又回头喊，“快点的啊！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伍仲恺摆摆手，“知道了！”

“为什么赶走他？”

伍仲恺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我是怕你昨天没来找我赴约的原因不好听，传出去没面子。”

花方：“？？”

理由还分好听不好听？

“你是临时有事吧？”伍仲恺问。

在舞台上表演，应该算正事吧。

花方说：“嗯。”

“你刚才说你看见我了，是我离开的时候你看见的吗？”伍仲恺又问。

花方看了他一眼，点头。

伍仲恺长长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耍我玩的，那你既然看见我了，为什么不喊我啊？”

害他在外面冻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心灰意冷的离开，每走一步脑海都在自动播放雪花飘飘北风萧萧的BGM。

花方顿了顿，“我喊了，你没听见。”

“是吗？”伍仲恺皱了皱眉。

花方眼神机灵地往他那边瞟了一下，看伍仲恺似信非信的脸，心里不禁有点想笑。

真好骗。

“你为什么想认我当大哥？”花方问。

伍仲恺把团在手心的杂粮煎饼包装丢垃圾桶，拿过袋子的手就这么敞着，没往衣服口袋揣。

伍仲恺说：“我们学校很多人都认大哥。”

“黄毛吗？”花方问。

“啊？”

“他们都认黄毛当大哥？”花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