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灼花了平日三倍的力气,才扣响山门。
毕竟是拿命救下兰因寺方丈的人物,如今寺里哪个僧人见了她,不是恭恭敬敬,高看一眼?
打开山门的观世瞅见她,惊得嗓门都劈了:“怀月行者?你回来了?主持跟方丈正商量着,要把你从弟子名单上除名呢!”
除名?
戚灼啧了一声。估摸着是气她无故消失,旷了早课。
话说回来,正事那么多,哪还有心思管早课。想着朝鸣所言内后尸体之事,听意思内后死状极惨,被人扒了皮,又让医术厉害的高人,把皮换到了另一个跟临渊国主有仇的女子身上。那假公主搅得临渊过天翻地覆,差点让临渊前朝太子复国无望。
更要命的是,那复仇女子临死前喊出的话。她说自己换皮后一路从赤水来,向来恢复的地方就是一间竹屋,一汪冷潭。
竹屋,冷潭。
赤水有这样的地方不少,但若是同时兼具藏人,竹屋,冷潭的地方,戚灼居然一时想不到除了兰因寺之外的别处。
兰因寺后山那片古老竹海,还有竹海深处的清业窟。,那地方人迹罕至,只有犯了大错的僧人会去反省思过。可兰因寺规矩森严,哪来那么多大错?久而久之,就荒得阴森森的。
所以她为了赶紧确定这件事儿,根本在鹤羽阁等不了一星半点儿。多养伤一刻,族里人就多一分危险,多被人拿捏一刻。一想到宫里那位巴不得看他死的主儿。
戚灼是打定主意,要与这位恩断义绝划清界限了。
她踏着垂落的花瓣,嗅着花香,感受这熟悉的味道。不过区区月余,居然让她在此处有了一种安稳的归属感。
昙花节的余温还没散,观音殿外头还挂着祈姻缘的花幡。可一脚踏进方丈院,那股清心寡欲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分别不过三日,倒是真有点想念那个看着就赏心悦目的和尚了。。
走到方丈院,轻轻一推门,居然已经反落锁了?
现在才戌正一刻。
以戚灼对兰时的了解,这和尚觉少,哪有这么早歇下的道理?别说寺里戌时三刻才熄灯的规矩,他平日里,不是熬夜看经抄经,就是在院子里踱来踱去,跟个孤魂野鬼似的。
想着认错,顺便给他个惊喜。干脆不敲门了,袖子一捋,翻墙进去。
结果冒着伤口重新崩开的风险,好不容易翻墙进来,来到兰时的屋前,灯居然是熄灭的?
戚灼去试着推门,先前她眼盲养伤,为了方便照顾,兰时都是给她留门的。这一推,门是反锁,不免失落。
难不成是昙花节被各地前仆后继,如狼似虎的女子给吓唬累了?又或是旧伤复发?
戚灼涌起担心,她把耳朵贴上去,里头静得不像话。
翻窗?又怕吓着他。
她攥着怀里的荷包,在窗台下转了两圈。罢了,还是翻窗吧,悄摸看一眼他没事,再溜出来就是。真被逮住了,就说自己铺盖还在他屋里,回来拿的。
想好了说辞,她搓搓手,选了个离床最远的窗。
一推 —— 居然也反锁了。
不免心中生了疑虑,开始将屋子绕着这一圈六个窗户全都试了个遍,居然全是反锁。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她警惕的放缓呼吸,放轻了脚步,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六个窗户,确定全是反锁的。
耳朵贴紧窗缝,确定里头没声。
幸而她里目力异于常人,,一眼就瞅见院子里那块净心玉璧,是那块总让她摔跤的破石头,上面带着洇着雨水未干的足印。
足印,娇小,一看便是女子,还是军靴。
足迹新鲜,有进无出。
而且不只一人。
哐当!
屋里是什么重物掉落在地的声音。
戚灼头皮一麻,二话不说,抬脚就踹门。
“砰!”
门板应声而开。
外头是阴晦的小雨,没半点月光。别人看不清,戚灼却瞧得比天光放亮还要一清二楚。
屋内,兰时被两个女子困在软榻上。
僧衣半褪,在配上那绝世惊鸿的样貌,看起来you人无比。
他喘着粗气,在两个女子手下挣扎的厉害,可浑身瘫软,显然是又中了龌龊的招。
而那两个肤浅的女子,更是大胆,身上不着一物,正得意洋洋地商量,谁先第一个上兰时,如何蹂躏最易受孕。
香艳得刺眼。
轰的!
戚灼的脑袋一下子炸了!
真是应了山下那些画师,给兰时勾勒最不堪的场面!
戚灼眯眼一瞧,火气 “噌” 地就冒上来了。这俩女人,不是法会前拿贞洁帕诬陷兰时,打了宋听禾,还泼了壁画的孤月国姐妹 —— 小宁和小清吗?居然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一计不成,还敢玩儿这么大,摆明了是挟私报复!
小宁跟小清,同是孤月国军中人,身手利落,兰时不会武功,又中了龌龊招,自然不是她们的对手。
他平日里吃亏甚多,所以警惕性高得很,算计的比谁都精,今日怎么就栽了?还正好栽在她回来之时。
看来兰时福大命大。
姐妹俩听见踹门声,还没来得及遮掩。
戚灼的声音就幽幽地飘进来,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调笑:“师父…… 玩儿得挺花啊。要不要加弟子一个,雨露均沾?”
兰时看过来,没说话,就那么满头是汗,面色潮红的看着她。
戚灼看明白了,兰时怕是中了不止一种药。
口不能言。
可那双眼睛,往日里瞧着慈悲淡漠,像装不下半点人间烟火。此刻扫过来,暖意寸寸敛尽,翻涌着噬人的暗潮,利的能剜人骨肉,看着戚灼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这和尚,气场真是要命。
算了算了,她自己身上带伤,速战速决才是正经。
戚灼捞起地上的木凳,扬手就砸。
“咚”的一声。
正中小宁的后脑勺。
血珠子瞬间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