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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动静越来越大,桌椅碰撞的闷响,压抑到极点的争吵,以及偶尔撞到墙壁的声响。
林末月的目光微微变了一瞬。
她想了想,往后退了退。
但不知道是这老房子包厢的隔音太差,还是林末月的听力太好。即使退了半步,那些声音还是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没什么好犹豫的,林末月再次向后退了退。
足足退出几米,想了想还是不够。再退时——
林末月猛地停下了脚步。
一转身,便看到了堪堪走上楼的陆星延。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还拿着手机。看见她,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但表情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在这?”陆星延明知故问。
林末月动了动嘴,最后还是闭上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李思艺在里面“杀人”,她在门口“望风”?
眼看着陆星延要走上来,她伸出手,拦在他面前。
“你不能过去。”
陆星延停下来,看着她。
“为什么?”他问,“今天的老山居都是我订的,包括这一层。”
林末月没有回答。她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背脊挺直,像一棵钉在地上的树,固执地不让他过去。
陆星延看着她,起了好奇心。
她能感觉到他目光里的探究,但也只是看着他,没有退让。
心思一转,陆星延的神情微动,语气也做了调整,带着明显的失落。
“林末月,我以为我们至少算是朋友。”
林末月没有说话。
“毕竟你帮过我,我也帮过你,不是吗?”
林末月看着他的神情,微顿了一秒,随即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既然是朋友了,”陆星延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在我的地盘,毫无理由地阻拦我,是不是不太对?”
林末月面露思考,随即再次点了一下头。
陆星延趁她点头的瞬间,一个跨步,越过了她。
然而才跨出两步,他便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那扇木门里传出来的声音,清晰得刺耳——梁川压抑的低吼,李思艺时而尖锐时而柔软的音调,以及偶尔撞到桌椅的闷响。
陆星延面上的表情转瞬阴沉,随即犹如暴风雨前一般,压着怒火瞬间转过了身,退了回来。
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一下。
“那李思艺让你干的就是在她……”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望风?!”
林末月理解了一下这个词的含义,随即诚实地点了一下头。
“这女人还真敢!”这彻底给陆星延气笑了,笑声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不是?”
“你很生气?”林末月问。
听到这话,陆星延当真连连深吸了两口气。
娱乐圈表面看着光鲜亮丽,但谁知道里面藏着多少污浊。今天还只是为这种事望个风,谁知道明天是什么?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不希望,也不允许白纸一样的林末月被这一滩污浊之水沾染,哪怕一点都不行。
“你很生气?”林末月又问。
“是。”陆星延明确道,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石头里凿出来的。
“为什么?”
“你和李思艺走得太近了。”
林末月眨了一下眼。
“你在吃醋?”她问。
“我……”这逻辑,猛地一下子也把陆星延问噎住了。
“极线比赛我没邀你,你也很生气?”林末月又问。
“我,没有。”陆星延再次一愣,被她跳跃的逻辑带得有点跟不上。
林末月看着他,目光平静,像是在确认什么。
“有个办法,可以让你不生气,要试试吗?”
“什么办法?”陆星延下意识地顺着她的逻辑问。
而就在下一秒——
林末月的气息瞬间侵袭了过来。
那双始终锐利的双眼在他面前无限放大,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在她的瞳孔里,看见那层薄薄的、透明的光。
下一刻,他只觉得一片柔软轻触了过来。
就在唇角。
极轻,极短。像一片花瓣被风吹落,在他唇边停了一瞬,又被风带走。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带着一点她身上淡淡的、不知道是洗衣液还是什么的气息。
陆星延的瞳孔瞬间放大。
然而,还不待他体会,林末月便已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三楼的回廊,静谧无声。只有不远处的水帘叮咚作响,时时敲着人的心房。
那声音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又像心跳。
这瞬间,陆星延整个目光都幽暗了起来。
“林末月,”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沙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