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着许竞昭走到餐厅,杨榆夕故作惊喜地打开保温袋:“哇,你怎么知道我最近超级馋小蛋糕!”
冰淇淋泡芙、黑巧瑞士卷、雪山奶酪包……满满当当塞了一大袋。
“刚吃过午饭,我们晚点再喝下午茶吧!过两小时我来摆盘,再弄两杯草莓牛奶!”杨榆夕将甜品们归置好,回过头,许竞昭仍站在餐桌旁忧虑地看着她。
杨榆夕僵在原地,扶在冰箱上的手缓缓垂下。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以一个陌生人的姿态去审视许竞昭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脱离了日记本中那个优秀完美的躯壳,变得会撒娇、会脆弱、会固执,会紧抱着她求她别离开,会湿润着眼眸乞她怜惜,会偶尔犯傻逗她开心……一切的一切,渐渐地让杨榆夕难以再用“偶像剧男主”的标准去要求他。
她以为,她对他只剩即将揭露他假面的厌恶。
可放好东西,转身看见他那样担忧关切地看着她,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她想起一年前,她还在读高一,他们也还不是同桌,那年研学他带着伞找到了她。
她想起他们还不算熟悉时,他拽开要带她走的楚弛,将她护在身后。
她想起一群人高马大的男人围堵他们,他护着让她离开,自己却一打四,弄得手臂骨裂。
她想起她说不想改变剧本,他就真的去摆平了一切阻力。
……
就算他看见她的开始不光彩,但他也真的护了她许多次。
这一切都让杨榆夕的心绪太复杂了,一时之间竟有了将错就错、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想法。
可她的自尊告诉她,她做不到。
不知怎么,杨榆夕忽而鼻腔强烈一酸,泪水就簌簌地落下,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赶忙转过身擦泪。
许竞昭终于走上前,抱住面前娇小的女孩,右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左手紧紧拥着她,宽大的肩膀给予杨榆夕在日记里幻想过的安全感,让她像是找到了依靠般埋在许竞昭怀里失声痛哭。
她死死拽着许竞昭肩膀处的衣服,声音哽咽地嘟囔着什么。许竞昭听不清,矮下身抵着她的额头:“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杨榆夕撇开头,不再发出声音,只是一味地流泪。
许竞昭不再问了,安静地陪着她,轻柔地一直说:“别怕,别怕,还有我呢……”
待杨榆夕缓过情绪,稍稍松开他,许竞昭才心疼道:“我们小羊受大委屈了,都哭成小花猫了。”
按照以往,杨榆夕哭完就代表这件事过去了,这时她应该张牙舞爪地和许竞昭打闹,可她只是用手背抹去了残余的泪迹。
“你先去书房等我,我去卫生间洗个脸。”杨榆夕一手掩着狼狈的脸,一手推开许竞昭。
杨榆夕洗过脸,看见书房门没有关,许竞昭正端坐在书桌前看自己的书。
杨榆夕坐到许竞昭身边,声音还有些顿顿的含糊感:“今天先讲第十套数学卷吧。”
许竞昭侧着头,柔声问道:“正式开始学习前,真的不用和我倾诉一下吗?就算我没办法帮你,但只要说出来,心里也会舒服些的。”
杨榆夕摇头,低声说:“学习吧。”
许竞昭只好听从。
即便刚才杨榆夕大哭了一场,但一进入学习状态,她仍是专注而认真,像个无坚不摧的战士,目标坚定地直奔前方。
一连高强度学了两个小时,两人都露出疲态。
“休息一会吧,我去切西瓜,”杨榆夕站起身,又一次故作轻松道,“再拿点甜品摆盘,哦对了,还有我最爱的草莓牛奶!”
“好,你去吧,等会叫我去端。”许竞昭点头,目送杨榆夕离开书房。
杨榆夕有随手关门的习惯,一离开房间,书房门便妥帖地紧闭着。
许竞昭在原处坐了一会,确认杨榆夕不会突然回来,才将目光放向压在一沓试卷下的日记本。
他知道,杨榆夕不是个能藏得住心事的孩子,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无法解决的大事。
可她不说,许竞昭也无从得知,连她说是因为父母吵架,他都无从验证。
唯一能让他稍稍看见杨榆夕内心真实想法的,只有那本日记。
即使已经偷看过无数次,每次即将要翻开时,许竞昭仍会胆战心惊、自觉亏欠。可偏偏看她的日记,又成了他的瘾,是他最重要的安全感,怎样都不能放手。
许竞昭小心地站起身,掀开那沓卷子拿到日记本,翻到最近一篇日记,还是上次说想吃甜品的那篇。
怎么什么都没写?许竞昭有些疑惑。
翻到下一页,原本只有横线的地方突兀地写着一行字——
“许竞昭,你还在看吗?”
杨榆夕的声音同步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