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竞昭呼吸一窒,不敢面对般迟迟不动,拿着日记本的手僵硬着,好像只要这样就能暂停时间。
杨榆夕走过去,从许竞昭手里抽出日记,合上后放回桌上。
“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杨榆夕扯过许竞昭,直视着他的眼睛。
许竞昭移开视线,半晌后吐出一句:“对不起。”
“然后呢?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杨榆夕仰头捧着他的脸,逼着想让他再说些什么。
可究竟想要他说什么呢?杨榆夕自己也不知道。
许竞昭看向她:“对不起。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事实就是你看见的这样。”
“为什么要这么做?”杨榆夕垂下手,喃喃道,“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问我就是了啊,为什么要去偷看我的隐私?”
“如果我问你,你会告诉我,你有三本日记吗?你会告诉我,除了我你还喜欢周焉和沈凛吗?”许竞昭的语气是质问的,眼睛却像是在流泪,“杨榆夕,为什么你能这么滥情,心能分成这么多份啊?”
滥情?滥情!
杨榆夕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一阵狂风将窗外的树吹得摇摇晃晃,纤细脆弱的嫩枝被刮得一点一点断裂,最终不堪重负地掉到了地上。
杨榆夕瞪大眼睛,嘴唇发颤地微微蠕动,她张着嘴想说话,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啊……啊……”杨榆夕终于说出声,泪水也盈在了眼眶。
“啪!”杨榆夕一巴掌扇到许竞昭漂亮的脸上!反作用力令她的掌心像被蚂蚁啃食过般,发疼发麻!
“我滥不滥情、我喜欢谁、我喜欢几个人都是我的自由!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又凭什么偷看我的日记!”
“许竞昭,我看错你了!直到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没有错吗?难道你喜欢我,我就必须对你透明,就必须喜欢你吗!”杨榆夕眼前发黑,即便她与他不过半截手臂的距离,她仍是看不清许竞昭的脸,只是一股脑地将话脱口而出。
“你真是太自大太自私…太令我失望了,我怎么会喜欢上你这样下贱的人!”
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重话,此刻全部倾泻给了许竞昭。她的呼吸急促着,眼眶发热,却一滴泪都没落,努力地瞪着眼睛把泪水咽回去。
许竞昭被扇得撇过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沉默地听着杨榆夕的控诉,直到听见了她哽咽的尾音。
许竞昭情愿她是骄傲的、盛怒的,可她却和他一样痛苦着。
许竞昭转回头,双手用力握着杨榆夕的肩膀:“小羊,那你告诉我怎么办?我到底要怎么办你才能只看见我只喜欢我!你根本不知道,我简直要嫉妒疯了!时淇、周焉、沈凛、楚弛……这么多人,这么多人都能轻而易举地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到底要怎么办啊!求求你!求求你!只要你愿意只选择我…不、不,只要你愿意第一个选择我,我可以装聋作哑的,求求你!”
许竞昭连续不断地说着话,渐渐地开始语无伦次。
“去死!去死!楚弛去死!周焉沈凛全都去死!贱人去死!”
“凭什么不能只有我!分明我才是最好的那个!凭什么不选择我!”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贱人全都去死!”
许竞昭五官扭曲地咒骂着,看上去阴森恐怖极了,明明是在盯着杨榆夕,此刻的目光却没有焦点,满脑子都是“去死!”二字。
终于,许竞昭溃散失焦的眼神汇聚,抓着杨榆夕的手更加用力,像是要把她融化成自己的一部分:“求求你!我的小羊!我的好小羊!我求求你,看着我好不好?只看着我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只要你选择我,只有你和我好不好?只要我们俩就够了,好不好!好不好!”
杨榆夕完全没被吓到,反而觉得许竞昭真是疯了!又是一巴掌扇到许竞昭脸上,赏了他一个左右对称!
“许竞昭,你别在给我发疯!”杨榆夕掰开许竞昭握住她肩膀的手,“我告诉你,我不是你的附庸,更不可能只看见你!我有亲人有朋友,就算不喜欢你也会喜欢上别人!”
“你也别跟我玩病娇偏执这一套!你这样只会更加让我犯恶心!现在,滚出去!滚出我家!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杨榆夕推着许竞昭想赶他走,他刚想挣扎,又被杨榆夕甩了一巴掌,“你但凡还有一丁点理智就乖乖给我滚,别让我恨你!”
“咚!”杨家的大门被猛得一震,彻底隔开门内、门外两个世界。
杨榆夕背靠着大门,仰头看着天花板,忽然有些茫然,发觉今天一天都荒谬得可笑。明明想笑,却怎么笑不出来,心里竟还有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
一年前,她曾祈愿那段雨路再长一些,如今却和当年并肩的人走到了决裂的这一步。
怎么就,到这一步了呢?
站了半天有些累了,杨榆夕挪到沙发上半瘫着,脑袋像坨浆糊般,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没想。
不知过了几个小时,下班的杨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