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忘尘静了片刻。
夏栀那一点微小得回应映在他眼中,垂在身侧得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很快便又稳住。
他抬步走到她面前。
一双白皙赤足落在她得视线里,踩在铺着软绒的榻边,没有丝毫声响。
夏栀的脸烧得更厉害了,睫毛慌乱的颤了颤,不知看向何处,忍不住将头埋得更低了些,双眼紧盯着自己拧扭在一起的双手,不敢去看他。
他的声音轻浅,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引力:“夏栀,抬起头来。”
她不记得他是否这样认真呼唤过自己的名字。
但在这一刻,她似乎不能,也不想,去违背他的意思。
夏栀得脖颈绷紧,一点点抬眼。
视线先是撞上他垂落的墨色长发,再往上,又对上那双幽深冷寂得眼眸。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眸子深处,似乎藏着一点几乎抓不住的微光,沉沉落下来,牢牢锁着她。
周遭静得可怕,连两人得呼吸声都显得沉重。她能闻见他身上清苦得药香,叠着淡淡的香甜气息,慢慢溢过来,把她圈在里面。
沈忘尘微微俯身。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寸距离的缩短都像是经过反复掂量,更像是在对待一只受惊的小兽,耐心又克制。清绝好看的面容在视野里慢慢放大,长睫垂落,投下浅浅的阴影,覆在他眼下。
他刻意放缓了气息,生怕扰了她。
夏栀的呼吸骤然卡住,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心口突突直跳,一下重过一下。
她突然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一下,后背撞上墙面发出“咚”的轻响。沈忘尘的动作瞬间顿住,却没有退去,只是这样静静的等待。
不知是否因为紧张的缘故,感官都被放大,总觉得他的呼吸声比平日深了些许。心鼓震耳欲聋,鼻尖萦绕的甜腻香气令人昏沉。
夏栀稍做镇定,长长呼出口气,微微挺起胸膛,再次对上他深邃的眸子。
下一瞬,床板“吱呀”,微凉的柔软轻轻贴上她的唇。
不是粗暴的相触,是极轻、极缓的贴合,似有山涧融雪的甘泉,浅浅擦过她的唇瓣,带着一点清冽的药味。他没有急着加深,甚至不敢多贪恋这份触碰,只是稳稳贴着,小心翼翼分出一缕极细的气息,顺着相贴的唇,丝丝缕缕往她识海里钻。
夏栀身形一僵,浑身血液,仿佛刹那间全部冲上头顶。
虽然不是第一次与他接吻,但当时仓促且慌乱,根本无法分清究竟是源自内心的情感宣泄,还是幻境中的意念借己身图圆满。
那样的吻,没有这般慢、这般清醒。
渐渐升腾起来的晕眩感,像沉入温软的泉水,耳边的声响一点点远去,榻上织物的触感、房间里的光线,全都在缓慢变淡、消散。
天地倒悬,周遭的光影一层层化开、倾覆摇曳。
夏栀脑袋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那一点凉意,还有胸腔下快要蹦出来的悸动。她想往后躲,身体却被禁锢,甚至连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将将抬起的手又软软垂落。
一股安神般的麻痹感顺着皮肤、血液漫开,意识轻飘飘地往上浮。
沈忘尘始终保持着分寸,他看着她眼底的光渐渐涣散,知道她的神识即将坠入魂府。在她彻底失去对外界的感知前,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指尖轻挑,缓慢抚过她微颤的睫羽。
最后一点光亮在眼前散开,夏栀坠入无边黑暗。
再次睁眼,四下铺展着无边柔和的光华。
白光太过耀眼,刺得人无法睁开眼。她抬手挡在眼前,费力打量周遭。漫天光晕寂静无声,连衣袖摩擦、呼吸起落的细微声响,都随之消弭。
浅浅的恐慌顺着脊柱往上爬。
这时,一道清润悦耳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莫慌,这里便是你的神府。”
夏栀猛地坐直身子。
光华淡去,熟悉的出租屋映入眼帘,是她穿越之前住的屋子。而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沈忘尘穿着宽松的棉T睡衣,紧紧挨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