磬桓闻言点头。
“林道长!”曹氏一把抓住磬桓的道袍衣袖,焦急道:“请予我一些雷公藤吧?家父前些日子受火灼伤,治了好久却一直不见效,拜托您了!”
磬桓微微一顿,往前走了一步,拉开与曹氏的距离,而后道:“可,我给你一些年份久的,回去以后洗净剥皮,与虎头煮水,涂在患处,两个时辰一次,七天便可好转。”
曹氏惊喜:“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道长!”
磬桓微微点头,强调了一句:“记住,务必去皮再用。”
“是,我记下了。”曹氏满口答应。
磬桓挑了几根粗壮的根茎,用黄布包好递给曹氏,曹氏没想到寻到治疗父亲的药物,来不及跟林道长寒暄,便匆匆下了山。
陆吾视野中一辆小小马车嘀嘀嘚离去。
不多时,磬桓捧着一碗灰白色的水出现在山神庙前。
“喝了它。”磬桓将药叶递给陆吾,苦味连浓烈的桂花香都遮不住。
陆吾以折扇轻轻推开蓝底瓷碗,不动声色拒绝。
磬桓强硬塞回来:“此乃雷公藤药汁,对你身上的症状有奇效。或者你是想让我替你涂满全身?”
陆吾闭着眼:“劳林道长费心,我无碍。”
磬桓没回答,陆吾却觉得胸前陡然一凉,他立即惊动,双目蓦然睁开,眼中锐利一闪而逝。
再看时,二人已经换了位置,陆吾已然背对着磬桓站在他身后,脸上有明显的不渝。
“林中君,你过了。”陆吾将胸口衣物收拢,神色不耐转过来:“多谢林道长好意,我不用。”
磬桓抿了抿唇,最终放下碗道:“晚间洗漱,用此汁液泡澡。”
陆吾指尖微蜷,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间一道暗黑细痕。
娘娘庙毕竟是磬桓做主,晚间的沐浴汤汁果然泛着灰白色,苦涩味道香飘十里,陆吾挑眉,解开衣裳,露出衣袍遮盖地身躯,黑色痕迹纵横交错,几乎缠满了陆吾身躯,心口以下全是。他的身体仿佛切割成了两半,心口以上肌肤胜雪,心口以下漆黑如墨。
陆吾走进汤盆,汤汁灰白色挂满身体,他意兴阑珊,在京中多少道士配了奇方,都治不好这浑身恶诅,难道磬桓便可药到病除?哼,多余。
他到娘娘山,一为监视,二为好眠,三为等死,不必自苦也。
这般想着,陆吾便当真昏昏欲眠,全因娘娘山入夜寂静,山中空气都是香甜的。
......
陆吾不知何时站在一处水沟旁,四顾皆荒地灌木,只有一条小路不知通向何处。
小道用鹅卵石铺成,陆吾光着脚,踩在石头上,冰冷刺骨。他想着:自己是不是带了把折扇?
思虑一闪而过,他便感觉身后似乎有物品咯了腰,抽出来一看,正是一把绘制山峦叠嶂地折扇。
“哼。”陆吾哼笑,轻摇折扇,缓步前进。
小路初始景色是灌木,渐渐有花朵出现,成群结队地木棉花开在道路两旁,而后有蔷薇、木槿等等,花团锦簇,陆吾再抬头时,前面有了一个草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