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累。”迟玉执拗地给她送回床:“奶奶,我能照顾你。”
奶奶的眼里似有泪光,她老了,头发白了,脸上布满褶皱;她的身体也不好,她还要定期去医院透析。
要是出了大问题,就会像之前那样住院。
迟玉自己在厨房给自己热饭,婶婶做了白菜豆腐汤和冬瓜鸡肉汤,迟玉简单热了一下,主食则是锅里剩下的白米饭。
他家不大,是老式的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设计,客厅就是吃饭的地方,那里摆着一台磁带机,迟玉点开磁带机,里面开始播放英语听力。
不是现代的机械化人声,而是很生动的女人声音。
他听着听力,面无表情地吃完了饭;吃完后他在厨房洗碗,磁带机播放完,自动停了。
水池里是白色的泡沫,洗碗精散发着柠檬香精味,迟玉看着水池里逐渐消散的泡沫,一滴水珠忽然落了下去,泡沫消退了一点。
随后水珠越来越多,泡沫容纳了水珠,却无法容纳红着眼睛的迟玉。
他好像很久没哭过了,但是仔细想想,这个好久也不过是一年前。
迟玉任由自己哭了一会,然后收拾好厨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手也是红的;房间开着窗户,那本古诗必背三百首被他用两本厚词典压住了放在窗边。
不适合自己的东西是不能硬求的。
这个道理小时候的迟玉不懂;长大的迟玉懂了,却还是不想松手。
他闭上眼睛,泪水还会顺着眼角往下流,他本想擦干,却愈演愈烈。
进房间前,磁带机又被他打开了;客厅里是女人流利的英语口语,声音足够大,奶奶在自己的房间什么都听不到。
于是他又放任自己哭到磁带结束,迟玉捂着眼睛,总感觉这点事不至于让自己哭到不能自已。
可是在看到那本书坏掉的那一刻,他的大脑似乎也坏掉了。脑海里什么都没有——也有的,他想起妈妈经常坐在窗边写字,她是英语老师,却很喜欢古诗词。
都怪他,好端端的借给别人做什么?不然这本书怎么能变成这样?
迟玉擦着眼泪,他小声怯懦着,没出声,但那是最明显的单音节字了。
妈妈。
客厅的磁带咔哒一声,停了。迟玉深吸一口气,终于缓和了自己的心情。
还是读书吧,无论如何只有学习才是自己向上的唯一途径。
迟玉翻开习题,继续写下去。
而另一边,校长忧心忡忡地望向窗外;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打了个电话。
“对,迟玉回去了。”
“看上去很不好……主要是也是他的家庭……”
“可能是受了委屈?不行您回去问问。”
“行。”
挂了电话,校长长叹一声,收回目光。
……
当晚,周放刚到家,就见周父坐在沙发上,很严肃的模样。
周放甚少见到他爸在家这样,他好信道:“爸,你这是干吗?”
“周放,我跟你聊聊。”
一听他爸直呼全名,周放浑身一激灵,顿时意识到事态不对。
“怎么了爸?”周放惴惴不安地说。
“你的成绩太烂了。”周父开篇点题:“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下次月考你要还是全校倒数,我就得把你送到非洲了。”
周放的大脑在听完这句话后诡异得陷入了沉默,在处理好其中的信息量后,他率先问道:“为什么去非洲?”
“正好开展了新业务,你成绩不行以后继承公司就得有经验!正好去那升升经验。”
周放匪夷所思地问道:“你之前从来不管我的成绩!怎么现在又嫌弃我倒数了?”
一提到这,周父立刻正襟危坐,他苦口婆心地说:“你赵叔,他儿子当初和你一模一样啥都不会!后来到年纪了你赵叔寻思让他去公司锻炼锻炼,然后就给送出国先经验海外公司了。”
“这去海外不要紧,要紧的是带回个混血姑娘要和人家结婚!结婚也行,那女孩有学历有经验啥啥都挺强,就是没啥钱。结果没想到啊,人家女孩都不是拜金,那是想要你赵叔家的股份掌权争霸啊。”
周父一脸唏嘘:“想当初,你学习方面根本不开窍。我和你赵叔想的一样,大不了以后找个能干的人,结果现在一看,根本不行。你要是啥都不会,以后谁都能摆楞你!”
周放当即大喊道:“不可能!我妈能同意我去吗?”
周父打开家族群,周母的语音刚发来,点开就是:“大儿,妈也没办法。”
周放急了:“我爷我奶我姥我姥爷能同意吗?”
周父挨个语音点开,周放挨个语音听,听完后他如同死鱼一样瘫在沙发上,风光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