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划破了室内的静谧。徽柔悠悠转醒,长睫轻颤,眼神中还带着初醒的恍惚,却仍下意识地往身侧那抹温暖缩了缩。
当她的视线终于聚焦,赫然发现自己竟如藤蔓般紧紧依靠着怀吉。两人靠得极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彼此真实的温热。
徽柔先是一愣,随即羞赧如潮水般涌上,脸颊瞬间染上红霞。
「你……你竟抱我?」她语气惊慌中带着几分倔强,双眸瞪得圆圆的,反倒先声夺人地责怪起他来。
怀吉被这「不白之冤」逗得差点笑出声,看她明明理亏却要维持尊严的模样,压下嘴角的弧度,嗓音低沉:「明明是你抱着我不放……」
徽柔僵住,耳尖通红,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胡说!我才没有!」
说完,她故作冷静,却手忙脚乱地轻轻挪向床边,像是要划清界限。
然而没过多久,被子又悄悄移回他的身侧,她假装随意换睡姿,却自然依偎在他身旁。
两人的肩膀几乎贴着,昨夜的细节无人提起,熟悉感在屋内悄然流淌。心跳在彼此之间回响,比夜里更清晰,也带着一份未言的温度。空气微凉,但房里的暖意随这份亲近慢慢扩散。就这样,他们又沉沉地睡了半小时。
怀吉比她先醒。他侧着身,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身侧女孩的脸庞。她睡得并不踏实,长睫偶尔颤动,如受惊的蝶翼,眉心微蹙,彷佛沈溺在某场无法醒来的旧梦里挣扎。在柔和得近乎透明的晨曦中,她的脸庞透着一种不真实的安宁。
昨夜的记忆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她如藤蔓般依恋的环抱、隔着衣物传来的温热、还有那声击碎理智的「哥哥」。那股滚烫的热意从心口蔓延,烧得他指尖隐隐发麻。
「她到底是谁……」
这份熟悉感太过强烈,几乎动摇了他的理智,让他甚至开始怀疑,在那些被遗忘的岁月长河里,他是否真的弄丢了与她有关的过往。
他像着了魔般,缓缓伸出手,想替她抚平额前那缕散落的发丝。指尖悬在半空,近得能感受到她温软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掌心。
下一秒,他像是被针尖扎到一般,猛地收回手。指尖在半空僵硬颤动,那份克制背后,是近乎落荒而逃的自省。
怀吉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悸动强行按压下去,悄悄翻身下床,生怕惊醒仍沉睡的女孩。
就在这时,徽柔在晨光轻抚下悠悠转醒。
她先是怔怔定格在陌生的天花板上,大脑还带着几分宿醉般的空白。直到下意识侧头,视线撞上不远处弯腰收拾衣物的背影——
怀吉。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帘,勾勒出他挺拔的肩胛与脊椎线条,微亮的薄汗在光影间闪动。他正准备换上衣物,背影如松柏般清冷劲拔。这副画面让徽柔脑中「嗡」的一声,残存的睡意瞬间散尽。
「呀——」
一声娇柔却尖锐的尖叫划破清晨寂静,窗棂似乎都跟着颤了颤。
怀吉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抓起卫衣,迅速披上,回过头时满脸无奈:「你、你叫什么!」
「你、你竟敢如此不拘小节!」徽柔紧抓被角,缩在床深处,脸红得几乎要沁血,指尖微颤指向他,声音又羞又气,「简直不成体统!」
「我……这是我家,我起床换个衣服还不行吗?」怀吉忍笑,脱口反驳:「你昨天不还抱着?」
话才一半,他猛地止住,齿尖轻咬下唇,把后半句硬生生吞回,眼神不自然地飘向窗外。
空气在此刻凝固,只剩窗外麻雀叽喳乱叫。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交会,随即像触电般各自移开。沉默中,狭小卧室里的空气迅速升温,尴尬蔓延至每一寸缝隙。两人不约而同低下头,心跳几乎失序。
晨光渐盛,却照不透两人如火烧般的耳根。徽柔感觉脸颊烫得能灼人,索性用力一扭头,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似地驳斥:「我……我才不知道你在胡言些什么!」
嘴上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语气里却染上了一抹藏不住的颤意。余光像是不听使唤般,偷偷向他那处瞟去,只一眼,又在被发现前慌忙收回。
空气静止了几秒,彷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昨夜的无措与依赖、今晨的局促与羞赧,全都在这份沉默里慢慢融化。
那条原本该划清的界限,不知何时,已在彼此的羞赧与悸动中悄然倾斜。
怀吉盯着她身上那袭层叠繁复、却已略显褶皱的古装,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半晌,他像是做了什么心理建设,转身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件质地挺括、干干净净的白衬衫。
「这件……你先换上吧。」他将衣服递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局促,视线若有似无地避开她的脸,「至少出门时,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徽柔迟疑地接过,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略带冰凉、与丝绸迥异的棉质布料,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这是……何物?」她压低声音,神情半是戒备半是困惑,「怀吉,你竟要我穿着男子的『中单』出门?且不论这质地古怪,女子着男子之衣,成何体统?」
「什么中单?这是衬衫!」怀吉被这突如其来的罪名弄得啼笑皆非,忍不住扶额长叹,「这在我们这儿是再正式不过的衣服,不是你想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