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保持這個節奏。今天應該能把臨界點附近的曲線完全跑出來。」

他說得很鎮定，但眼底的光卻藏不住。

那不是單純因為數據?

而是他知道，某個人正安然地在圖書館等著他。

思偉一早就覺得不對勁。

懷吉今天整個人像換了 CPU，開機速度快、笑容又藏不住，明明在調參數，嘴角還不時上揚。

終於，他忍不住湊過來，小聲問：

「師兄……你今天好像特別開心耶？」

懷吉本想淡淡帶過，但笑意已經先洩了底，只好壓不住地回了一句：

「……嗯。因為……我女朋友回來了。」

思偉瞪大眼睛：「哇！昨天你才說很想她，結果今天就回來？也太?太甜了吧！」

這一句剛好被旁邊的泉成聽到，立刻大喊：

「什麼？！師兄女朋友回來了？？」

瞬間，整個實驗室像被丟進一顆糖果炸彈。

集駿：「難怪你今天像喝了三杯美式一樣嗨！」

冠宇：「怪不得師兄今天狀態穩得像鎖到超導態一樣！」

巧巧低頭假裝看數據，耳朵卻紅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起鬨、打趣、調侃，像逮到什麼不得了的大新聞。

而懷吉?

只能滿臉紅意、卻又藏不住幸福地笑著。

那笑容暖得足以讓低溫實驗室都忘了自己在三毫開爾文。

唯獨巧巧，神色微微一滯，眼底掠過一抹難以察覺的陰影，但表面仍維持著得體的微笑。她沒有跟著起鬨，也沒有插話，只是靜靜看著懷吉?

那種笑容，那種氣場，她從未在他身上見過。

徽柔回來了。

這個訊息在她心底像一顆小石子落下，激起輕微卻止不住的漣漪。

熟悉的實驗室氛圍在瞬間被重新分配了重心；

原本她以為與懷吉之間那份微妙的默契，也像被悄悄調了頻，對不上了。

巧巧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恢復平穩，嘴角仍保持著笑意。

但那笑意背後的細微波動?

是落差？是不甘？還是對失衡的本能抗拒？

連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她只知道：

有個人回來了，而她的世界，似乎悄悄失了重心。

懷吉完全沒注意到巧巧的微妙神情，只沉浸在幸福的氛圍裡。連操作儀器的手勢都帶著輕快，彷彿整個人都被喜悅包圍。

反倒是泉成，看著巧巧那一瞬間失了重心的神情，心裡像突然串起了什麼線——

他走到思偉旁邊，壓低聲音：「我覺得……巧巧喜歡的人，好像是師兄。」

思偉挑眉，一點也不意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實驗數據：「嗯，我知道。」

泉成愣了一下：「你知道？」

思偉聳肩，小聲回：「前幾天我不小心聽到她告白……被師兄拒了。」

隨即補上一句，語氣帶著半分佩服、半分感慨：「咱們師兄啊，專情得很。他心裡從頭到尾就只有他那個遠距女朋友。」

泉成若有所失，又像惋惜般低聲重複：「被拒了啊……」

思偉側過身，貼近他耳邊，小聲道：

「感情本來就這樣。能剛好兩情相悅，真的是稀罕事，所以才那麼珍貴。」

泉成撓了撓頭，皺眉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嗨，原來她看上的竟是咱師兄啊。這不明擺著嘛？我再咋折騰，也追不過他嘞。」

思偉側眼看他，忍不住笑：「你怎麼激動得連山東腔都冒出來了？」

泉成臉一紅，小聲嘀咕：「我……我說實話還不行啊。」

思偉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語氣半是真心、半是玩笑：

「行了，你也別妄自菲薄。女人很多時候看的是氣度和才情。等你哪天在科研上闖出點名堂?說不定巧巧還會反過來倒追你呢。」

「倒……追我？」泉成愣了一下，耳朵立刻紅了。

下一秒，他終於憋不住地笑了。

那笑容靦腆、暖得像一束陽光落進胸口，將心底那一絲失落，悄然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