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裡的儀器仍嗡嗡作響，冷白的運轉燈反射在金屬面板上，一切如常地忙碌。

唯獨懷吉，已經提前關掉電腦、收好筆記本，動作利落到不太尋常。

思偉最先察覺，手裡還拿著校正表格，挑眉笑道：

「師兄，今天下班這麼準時？這陣仗?八成是要飛奔去見嫂子吧？」

集駿馬上加入起哄：

「早上開始你就一直笑，數據怎麼跑你都笑！我還以為你是被量子態甜到超導了呢！」

懷吉耳尖立刻染上一層淡紅，但嘴角根本壓不住，乾脆大方承認：

「嗯，她在圖書館等我。」

整個實驗室瞬間炸開。

「哎喲喂，果然啊！」

「嫂子一回來，師兄整個狀態都升級了！」

「師兄談戀愛太可愛了吧！」

連剛經歷感情挫敗的泉成都忍不住加入，語氣裡帶著真心與一點點被感染的笑意：

「嫂子一回來，師兄的笑容遮都遮不住嘞！」

一群人鬧成一片，連儀器的嗡鳴都變得熱鬧起來。

笑鬧聲裡，巧巧靜靜坐在一旁。

手中的筆停在半空，卻怎麼也落不下去。

她望著懷吉臉上那抹藏也藏不住的笑意?

和眾人口中自然流露的祝福。

那一瞬，心口像被人輕輕攥住，悶得說不出話來。

其實她明白，自己只差一步。

再多一些時間、再多一些默契……或許就能真正走進他的世界。

可現在，徽柔回來了。

懷吉的整個氣場都被她占滿?

像門忽然關上，而她只來得及看見門縫消失前的一絲光。

那不是嫉妒。

更像是被悄悄抽走了立足點。

不甘、心酸、失落……

像細小的暗流，無聲地在她心底湧動，把她整個人慢慢淹沒。

懷吉彎著眉眼，笑意怎麼也壓不住，隨手背起包便往外走。

幾乎是半跑著走到圖書館門口?

遠遠地，他就看見徽柔坐在階梯旁。

她雙手抱著膝，裙擺落在階梯上，仰著臉望向校園小路，像是在等一個會從那條路上出現的人。

「徽柔！」他忍不住加快腳步，語氣裡帶著驚訝又心疼，「怎麼在外面？不是說好在裡面等我嗎？這裡風大。」

徽柔抬頭，那一瞬間彷彿亮了。

她笑得像晨光落進眼底，輕輕說：

「我想在這裡等你。這樣你一來，就能第一個看到我。」

懷吉心口微微一暖，正要牽起她的手，徽柔卻忽然抬頭問：

「對了……懷吉，什麼叫做『哈囉』？」

「咦？」懷吉愣住，「妳怎麼突然問這個？」

徽柔一本正經地回答：

「方才我看到一名女子走過，笑著對另一人說了這個詞，兩人便情意甚篤地交談起來。我便想……這該是某種問候吧？」

懷吉忍不住笑了，抬手輕輕刮她的鼻尖：

「妳猜得沒錯。『哈囉』就是在打招呼，就像……『你好啊』。」

徽柔眨眨眼，學著那女子的語氣，軟軟地說：

「哈囉～」

懷吉怔住半秒?

下一瞬間整顆心直接炸開，笑聲都忍不住溢出來。

「天啊……」他看著她，眼裡的笑意幾乎漫出來，「妳講這個，比任何人都可愛。」

他忍不住湊近了些，低聲說：「來，我再教妳一個?『嗨』。」

徽柔立刻乖巧應和，跟著他輕輕唸：

「嗨～」

那聲音軟到能把他的理智搖碎。

懷吉簡直受不了，忍著心裡翻湧的甜意，也回了一句：

「嗨～」

「這和『哈囉』一樣，都是招呼用的詞。」他解釋，語氣輕得像怕嚇到她。

徽柔似懂非懂，眸子卻像亮起了新玩具。

她靠近一點，小聲又喚了一次：

「嗨……」

這一聲像是專屬於他的呼喚。

懷吉心尖一麻?

暗暗想：完了……這輩子可能再也抵擋不了她講「嗨」的樣子了。

懷吉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都軟成一灘水了。他伸手揉了揉她柔順的髮絲，笑意輕柔又寵溺：

「我的寶貝徽柔，肚子一定餓了吧？我帶妳去吃點東西。」

徽柔乖巧地點點頭，聲音輕得像剛落地的羽毛：「嗯……」

於是懷吉牽著她，往昨晚和思偉來過的小烤肉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