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份不安,終於在心底稍稍緩解。
官家虛弱地撫了撫她的肩膀,語氣柔和卻帶著堅定:「徽柔……爹爹真的沒事。你先回去歇息罷,太晚了。」
徽柔抿了抿唇,仍不願離開。今上眼神裡帶著柔和的催促,聲音低沉卻堅定:「爹爹需要你休息,也希望你保重自己。」
她低頭,忍不住抽了幾聲鼻,輕輕點了點頭。
在官家連番催促下,徽柔終於不得不起身。
夜色已深,子時將近。她緩緩步出清寧宮,只得回到苗賢妃的儀鳳閣休息。
心中仍牽掛著官家,卻又無可奈何。
因非時不得出宮,她此刻無法回到公主宅,自然也無法去到懷吉身邊。
徽柔緩緩踏入儀鳳閣,四周寂靜,燭火微微搖曳。
她感受到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孤寂。
心頭的牽掛如潮水般湧來?
一邊,是對今上病痛的憂懷;另一邊,則是對懷吉的思念。
她默默想著他,低聲呢喃:「懷吉……你一定還在等我吧……」
目光落在案上那隻靜默的手機,輕嘆:「在這,竟半點用處全無……」
她的心如被繩索緊緊束縛,既思念又焦灼。
這份無奈與隔閡,像兩股牽扯著她的力量,使夜色愈發沈重。
?
翌日,辰時已過,徽柔在儀鳳閣用過早膳,又與苗娘子閒話片刻。辰時稍晚,她便起身,準備回公主宅。
帝后與苗賢妃見她近日這般舉動,皆暗自欣慰:
這孩子果然懂事了?
如今不再執意留於宮中,而是肯回公主宅與駙馬相守,終於顯出幾分溫順安靜的模樣。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徽柔的心思並不在「回到公主宅」本身。
她真正想的,是藉著歸宅之名,回到自己的寢閣?
唯有如此,才有契機再臨那個她心底最掛念之人身邊。
回到公主宅後,徽柔徑直往寢閣而去,衣角在石階上輕輕掠過,步履雖緩,卻透著一股急切的堅定。
進了殿內,她抬手取下簪花與步搖,交予侍女。
隨即回首吩咐:「未至酉時,休得入內擾我。」語氣雖平和,卻透著不容違逆的堅定。說罷,便揮手令她們退下。
徽柔抿唇一笑,旋即輕步入內。
她走到榻前,先脫下外裳,換上輕便的中衣,又伸手將散落的髮絲順至耳後。
動作不疾不徐,卻在眉眼之間,藏著一絲難掩的急切。
她緩緩躺下,拉過薄被蓋好,目光落在床帳垂下的流蘇上。
流蘇隨氣息微微晃動,像是在數著時間。
她靜靜凝望,心中一遍遍呢喃?
「一到午時……便能去到他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