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吉輕輕收緊懷抱,聲音壓得極低:「那……你父親的身體,現在穩定一點了嗎?」
徽柔靠在他肩頭,輕輕搖了搖頭:「時好時壞。每當我想多留片刻,他卻總說無礙,反勸我早些回去歇息。」
她說著,語氣裡滲著一絲無奈與心疼。
懷吉聽著,心口微微一酸。
掌心順著她的背輕輕拍著,節奏緩慢?像是在撫平她心底的牽掛。
「他是因為太心疼你。」懷吉低聲說,「看你這樣奔波,怕你身子扛不住……他只是,不想讓你太累。」
徽柔抿了抿唇,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明白……只是每見爹爹身子那樣虛弱,心中便覺自己極是不孝。」
懷吉輕輕托起她的臉,指尖微顫,目光裡是深沉的疼惜:
「不。你怎麼會不孝呢?」他的聲音低而穩,像在替她把心緒一點一點安撫下來。
「在他心裡,你是最最孝順的!你能回去陪他,經常掛念他,在他心裡已是最大的安慰。他一定也不希望你責怪自己的。」
徽柔望著他,眼眶微微泛紅,卻露出一抹笑:「懷吉……還好有你在我身邊。」
懷吉也溫柔地笑著,將她再次摟進懷裡:「我一直都在。你隨時需要,都有我在。」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貼著那層細微的涼意。
那一刻,一絲不安從掌心緩緩滲入心底?
她的手太冰,冰得不像這個季節。
懷吉輕輕撫了撫她的髮絲,語氣不自覺地放柔:「你吃過晚餐了嗎?」
徽柔搖了搖頭:「還沒呢。」
「那會不會餓?」他語氣裡帶著關切。
徽柔想了想,忽然抬頭看著他,眼裡閃著一點笑意:
「我剛才看到冰箱裡有一盒甜點,是不是你昨天買給我的?」
懷吉忍不住笑了:「被你發現啦。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結果你一直沒回來,我只好自己在這裡難過。」
他故意板著臉,還輕輕抽了抽鼻子,裝出一副快要哭的樣子。
徽柔被逗得笑出聲,伸手輕拍他的胸口:「你啊?還會裝哭。」
懷吉眨了眨眼,低聲說:「你不回來,我就真的要哭了。」
徽柔笑著拉起他的手,輕聲道:「好嘛,懷吉,你看。」
她帶他走到餐桌前,指著那個擺得整整齊齊的盤子:
「你看,我方才將它們都擺在盤上,可還好看?」
盤上擺著幾顆色彩繽紛的馬卡龍,還有那枚讓徽柔一見便傾心的玫瑰荔枝馬卡龍點心。
徽柔回過頭,眼神裡閃著光,笑得有些靦腆:「我想……和你一起吃。」
懷吉看著那一盤甜點,又看著她,心底湧上一股柔軟的暖意。
他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笑意:「但是……」
徽柔歪著頭,眨了眨眼:「但是什麼?」
他故作神祕,唇角微揚:「但是……我想先嚐嚐,比甜點更甜的東西。」
徽柔一怔,旋即反應過來,臉頰泛起淡淡紅暈。
她抿著唇,輕輕拍了他一下:「真是……胡說。」
懷吉笑意未減,但眼神已漸漸沉靜下來。
那一瞬,他似乎想說什麼,又像是再也壓不住心底的情緒。
「我真的……好想你。」他低聲道。
那聲音近乎顫抖,卻又溫柔得讓人心疼。
徽柔還來不及回話,懷吉的唇已輕輕覆上來,帶著壓抑已久的思念與慎重。
她怔在原地,隨即被他摟入懷中?
能感覺到他胸口穩定而微亂的心跳,與呼吸間那股克制的顫意。
徽柔微微仰起頭,睫毛輕顫,眼中泛起柔光。
那光裡,有思念,也有一絲怯意?像是初雪落在掌心,未融,卻已化開了整個世界。
懷吉沒有再說話,只是將她摟得更緊,下一刻,便抱起了她,朝房間的方向走去。
她靜靜地依偎在他懷裡。
屋內燈光柔和,夜色靜靜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彷彿連時間都變得溫柔?就像此刻,他們終於又等到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