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小小的廚房裡只亮著一盞暖黃的燈,光從半掩的門縫灑進來,在餐桌上投下一圈靜謐的暈影。
水壺剛煮開,細微的嗡鳴與蒸氣一起在空氣裡升起。
懷吉洗了手回來,袖口還帶著微微的水氣。
徽柔正將兩個茶杯擺上桌,聞聲抬眸一笑:「又忙到這般時辰?」
「快忙完了,」他走過去坐下,語氣裡仍帶著些倦意,卻柔得近乎縱容,「再過一會兒,就能好好陪我的小公主了。」
她輕輕應了聲,坐到他對面。
良久,徽柔忽然開口:「懷吉,你覺得……若一段情只餘責任,還能算是愛嗎?」
懷吉抬起眼,略帶訝異:「……我想,那仍是愛吧,只是它的性質變了。」
他頓了頓,語氣放得更低:「一個人若真心愛過,責任自然會滲進愛裡,成為一種『不能不在』的重量。不過……你為什麼忽然問這個?」
徽柔笑了笑,語氣溫柔:「我只是想起,爹爹與娘娘之間的愛,好似責任比愛更多。而他對張貴妃的情,卻那麼純粹,似乎沒有責任的羈絆……」
懷吉沉默片刻,語氣低穩:「那是他唯一一次放縱自己去愛,沒有顧慮,也沒有算計。可惜那樣的愛,註定短暫。」
徽柔微微頷首,目光柔和:「為什麼呢?」
他的神情間閃過一瞬若有似無的黯然。
「帝后之間的愛,是被時代與名分層層包裹的;而他與張貴妃,卻像是被時間錯放的一段真心?越是不該有的情,越容易被記得深。」
徽柔低下頭,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聲音柔得似風掠過簾邊:
「我雖然很討厭張貴妃,卻又很羨慕她……她能得到爹爹全部的真心。」
懷吉微微一笑,語氣裡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你為什麼要羨慕她?你也得到了一個優秀男子全部的真心啊。」
她抬眼看他,唇邊漾出極淡的笑意:「所以我是天下間最幸福的女子。因為無論在哪裡,我的生命裡都出現了你。」
她的話像微光落進他心底最柔軟的一處。
「妳知道嗎?」他低聲道,「我做的每一件事、每一次選擇,其實都與妳有關。不是因為責任?而是愛你這件事,早已成了我活著的一部分。」
徽柔怔了一下,隨即笑了,眼底的光柔得像燭焰:「懷吉,愛你,也是我此生最確定的事。」
窗外微風掠過窗框,夜靜得幾乎能聽見兩人的呼吸。
那一刻,沒有理論,也沒有雜訊,唯餘溫柔?
如光,如夢,彷彿連時間,也被這份靜謐一點一點地柔化。
夜裡,他擁著徽柔直到她沉沉睡去。
他心裡仍有一絲納悶?
為什麼,她會忽然問起「責任與愛」呢?
懷吉的思緒回到了他熟悉的領域。
徽柔的存在態,可視為一個在時間場中演化的波包ψ(t)。
當相位達到臨界相干條件時,她便於該時空塌縮成具體存在。
當她「被觀測」於現代,宋朝的那個她便進入非觀測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