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斜照在街角,咖啡廳外的風鈴輕輕響著。
徽柔提著包走近時,看到巧巧已在窗邊等她,桌上擺著兩份甜點?一份草莓塔,一份起司蛋糕。
「你來啦!」巧巧揮了揮手,笑得很自然,「我剛點了這家的招牌甜點,聽說起司很濃,我想你一定會喜歡。」
徽柔坐下,看著那塊乳白色的蛋糕,微微一笑:「起司蛋糕……氣死人的蛋糕。」
兩人對望一眼,同時笑出聲,氣氛立刻柔軟起來。
巧巧托著下巴說:「最近實驗進度真的好趕喔。懷吉師兄他們每天都忙到超晚,我也想幫點忙……但其實還是挺菜的,很多儀器都不太敢自己動。」
徽柔疑惑地問:「菜的?」
巧巧頓了頓,笑著解釋:「就是我才剛起步,還不太熟練,能幫的地方真的不多,怕一個不小心就弄壞別人的設定。」
徽柔抬眼,語氣真誠:「萬事皆由學起,你終能趕上他們的。」
她笑著托下巴,語氣輕輕的,帶一點害羞卻自然:
「哪敢啊,我跟師兄們差太遠了,現在就多學著跑流程,別拖大家後腿就好。」
她說著,將草莓塔輕輕往中間挪了挪。
「對了,徽柔,你喜歡草莓嗎?我覺得這個草莓塔長得特別漂亮,拍照一定很好看,就點了一份。」
徽柔想起懷吉曾買過草莓給她吃,嘴角漾出笑意:「甚是喜歡。這紅紅的果子柔軟多汁,味道竟比楊梅還清甜,卻少了那股酸澀。」
巧巧笑道:「你每次形容食物都特別吸引人,尤其用詞都很……古風,聽你介紹我都想多吃兩口。你……不打算當美食博主嗎?」
徽柔眨了眨眼:「博……主?」
「哦,就是 blogger 。」巧巧笑著靠近些,「分享自己的生活和美食,拍照、發文,感覺和你的興趣、專長都很接近。」
徽柔聽著更多的新名詞愣了下,說:「啊……我的專長嗎?」
「是啊!」巧巧眼神閃著亮光,「你的照片構圖好,對食物的描述生動活潑又有特色,重點是你真的熱愛美食,多適合啊!」
徽柔眨眨眼,語氣帶著笑意:「聽你這麼說,倒也教人歡喜。」
兩人相視而笑,甜點的香氣在午後的陽光裡緩緩氤氳,窗外的風鈴聲也隨風微微搖曳。
草莓塔的香氣混著陽光的味道,在空氣裡慢慢散開。
巧巧用叉子輕輕插起半顆草莓,若有所思地開口:
「我有時候啊,覺得做實驗跟人生好像。」
她語氣輕快,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傷,「明明前期都把條件調好了,結果最後還是會出現誤差。」
徽柔抬眼看她,神情裡帶著一點好奇:「這是何意?哦,因我不諳實驗,所以……」
巧巧笑了笑:「我以為我掌握了所有變因,但很多事根本沒那麼簡單。
就像我以為只要好好讀書,挑一個自己喜歡的學系,就能擁有理想中的人生。」
她頓了頓,視線落在杯裡微晃的拿鐵泡沫上:「但現實總會讓人不得不低頭……」
徽柔靜靜聽著,語氣溫柔:「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
巧巧笑得有些無奈:
「之前大學快畢業時,我媽就要我回家找工作。可是在我家那邊,根本沒有什麼適合我的工作,前陣子她又舊事重提,還怪我考研不跟家裡說一聲,後來……我們說著說著就又吵架了。」
她手指在紙巾上輕輕摺著邊角,語氣低了下去:「我媽就是那種覺得,女孩畢業了就在家裡附近找份安穩的工作,過幾年就結婚生子,所以她根本不贊成我讀研。」
徽柔微微一怔,卻只是輕聲問:「那你可願留下?往後的路,可曾思量過要怎麼走?」
巧巧抬眼,笑意裡透著一點倔強:
「我啊?當然還是想留在實驗室。畢竟能一輩子待在做實驗、寫報告、整理數據的世界裡,即使再忙,我也覺得那是最踏實的生活。」
徽柔看著她那雙眼,裡面既有脆弱,也有一絲不服氣。
她心底忽然湧上一股酸楚,語氣也柔了:「你放心,只要你志心不改,終有一日,你母親亦會被你所動。」
窗外的風鈴再次響起,輕輕一聲,像是午後的日光也隨之一同搖動。
兩人之間一度靜了片刻,只剩下窗外車流的聲音和風鈴的叮噹。
巧巧輕輕攪著拿鐵,泡沫一圈圈散開。
「有時候我真的挺羨慕師兄的。」她語氣放得很輕,像只是隨口感嘆,「他好像總能心無旁騖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不會被現實拉走。」
徽柔抬頭,眼神裡浮著一絲笑意:「你是說懷吉?」
巧巧點點頭,嘴角也跟著笑了:
「嗯。他的世界好像有自己的重力場。當我們所有人都在忙著應付生活、擔心未來,他卻能把全部心思放在研究上。我覺得……那是一種很少見的專注。」
徽柔聽著巧巧的描述,想起過往懷吉隨侍左右時的樣子:
「似乎如此。只是我從未見過他如今做事的神情。」她自己頓了一下,低低笑了笑:「我是說,沒見過他做實驗的模樣。」
巧巧帶著羨慕的眼神笑著說:
「你一定看不到師兄那一面呀?因為師兄把所有的溫柔和專注都給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