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清晨,低溫艙的冷霧剛散去,玻璃罩上仍留著一層薄霧。
泉成俯身調整溫控閥,巧巧抱著筆電進門。
「學長,昨晚的曲線我對過了,誤差在 0.03 以內,跟前天那組幾乎重疊。」
她的聲音輕輕的,幾乎被排氣閥規律的嘶嘶聲蓋過。
泉成抬頭,語氣帶著一點笑意:「你啊,還是一樣?連數據都要對到小數點後兩位才安心。」
巧巧彎起嘴角:「這不是你教我的嗎?你以前說過,低溫實驗裡沒有『大概』兩個字。」
他一愣。那句話讓他想起去年和她一起值守的那個夜晚?
她聲音輕柔卻堅定的告訴他:「我的心裡,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那一幕,他始終忘不了。
如今,她也沒有和那個人走在一起。
或許自己,也不一定沒有機會。
只是這次,他決定放慢節奏?
讓她先重新習慣他的存在。
巧巧將筆電放到光學桌邊,俯身連接量測模組。
探針頭輕輕觸上樣品電極,金線在顯微鏡下閃了一下,放大器底噪細微顫動,在空氣裡劃開一道細線般的聲音。
泉成看著螢幕上緩緩生成的波形,語氣低穩:「探針再往右 20 微米,對,就是那裡。」
她微微調整手勢,手背幾乎掠過他的手臂。那一瞬的距離近得讓他聞見她頭髮裡淡淡的木質香。
他下意識想退開一點,但又怕動作太明顯。
只好輕輕咳了一聲,假裝在確認數據。
「穩定了,0.28 mV,挺漂亮的曲線,雜訊抑得很乾淨。」
泉成說完,伸手接過她的筆電滑鼠,補上最後一筆 log。
指尖短暫地碰到她的手背?一瞬即離。
巧巧似乎沒察覺,只抿著唇笑:「那我接下來把它們歸檔。」
「好,先放共享雲端,我等下幫你再跑一組對照。」
他語氣平靜,眼神卻不自覺追著她的背影。
那熟悉的專注神情,讓他忽然意識到?
自己不是想重新開始什麼,只是……還沒能真的放下。
午間的實驗室靜得只剩下恆溫主機的嗡鳴。
我靠在桌邊,看著螢幕上靜止的干涉圖樣。
時間從來不是單一方向的流,它更像高維時空裡的干涉條紋?
在那裡,過去與未來僅是不同的相位。
每一次觀測,都是系統塌縮的瞬間。若意識本身也是量子過程,那或許,它正是那塌縮的觸發者。
而歷史,也不是線性的軌跡,而是無數個被撕開的時空裂口。
不同的觀測者、不同的意識,都可能在那些裂縫之間交換位置,改寫原本屬於彼此的時間。
如果觀測者的意識能影響塌縮,那麼兩個觀測者之間的干涉?
也許能改變時間的形狀,或至少,使時間對他們產生一次局部偏折。
如果有人稱那是靈魂的漂移,我大概也不會否認?
或許只是我們用不同語言去描述同一個現象。
狀態在疊加中轉移,意識在塌縮的間隙裡被重新定義。
我想,也許那就是我們的答案。
我與她之間的交錯,不是偶然,而是某場觀測的偏移。
在那個裂口裡,我們被時間錯置,命運於是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