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彼此生命裡,無法抵達卻又永恆的干涉紋。
思及此處,門外忽傳來腳步聲與低語。
「我早就說那個 offset 不是探測器的問題嘛!」泉成帶著笑聲走進來。
「少得意了,那是你昨天公式裡的參數帶錯。」巧巧抬眼反駁,語氣卻帶笑。
兩人邊說邊走進來,聲音讓恆溫的空氣也跟著有了些溫度。
直到看見懷吉正沉思不語,他們才不約而同地放輕聲音。
巧巧微微抬頭,看見他那雙總是沉穩的眼,如今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空洞。
她想問,卻又不敢觸及那份寂靜,只默默走回自己的座位。
收拾完桌面,她轉頭輕聲道:「我想去買杯咖啡,你要不要?」
泉成伸了個懶腰,笑著回答:「走啊,我也正好想喝。」
兩人一邊閒聊,一邊走出分析室。
門闔上的聲音輕微卻明顯,空氣重新歸於安靜。
不久,門再度被推開。
他們各自手裡都拿著咖啡。
巧巧走到懷吉桌前,遞上一杯:「師兄,你看起來有點疲倦,喝杯咖啡提提神吧。」
她的語氣輕柔,像怕驚動什麼似的。
懷吉愣了下,接過杯子,微微一笑:「謝謝。」
熱氣從紙杯口緩緩升起,他卻沒有立刻喝,只靜靜盯著那縷白霧。
那股熟悉的苦香瀰漫在鼻端,卻驅不散心裡的那片疑惑。
他凝視那縷消散的熱氣,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
在嘉祐八年那條時間線上,徽柔依然是活著的。
她的一生仍照常進行,只是某一刻,她的意識訊號於實驗中一次時間相位失穩下,被偶然捕捉、折射出現。
那並不是幻覺,也不是超自然現象。
更像是時空拓撲在局部發生的瞬時非連續。
他與她的時間,在那個瞬間重疊?
就像兩個波函數在同一相位上產生相干,彼此干涉,形成可被觀測的條紋。
在理論上,這樣的干涉只會維持毫秒級。
可那一次,條紋卻延展得異常穩定。
他重新推算可能的變因?
也許是樣品 Q-Condensate 的能階與外場頻率形成共振,使時間域內的相位塌縮被暫時延緩。
於是,她被那股共振牽引出原本的時間井,在現代場域留下了一個可觀測的實體化投影。
她並不是「從宋朝來」,而是「仍在宋朝」;
只是時間的結構在那一刻鬆動,讓兩個原本平行的呼吸,短暫疊合。
相干結束後,她回到她的時空,而我僅偵測到能量場的餘波?以及她留下的香氣。
他終於明白?
她並非被時間帶來的奇蹟,而是時間本身的一次相位閃爍。
懷吉闔上筆記本,靠在椅背,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幾何奇點,而更像是時空結構在局部短暫失去連續性的表現。」
螢幕上的曲線穩定如常。
他低聲自語:「系統穩定了,但人?卻仍是最大的雜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