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懷吉再次踏入實驗室。
干涉儀的參數他已連續調了好幾天,仍不放心。就算環境溫度已控制在誤差範圍內,光路的相位仍會隨著微小溫漂而漂移。他手指在鍵盤上輕敲,監控著波形的穩定度,眼神專注,像是在與那細微的噪訊對峙。
這時,巧巧手裡拿著一本書,悄悄走到他身旁,放慢腳步,等他完成最後一個校準動作,才輕聲說:「師兄,我下午約好和徽柔在學校附近喝咖啡。到時候你要來接她嗎?還是我送她回學校呢?」
懷吉抬頭看了她一眼,思考片刻,語氣平靜地說:
「我下午要幫思偉他們那組跑一次理論模擬和實驗數據的交叉比對,可能會拖到六點多。如果你們比較早結束的話,可以麻煩你送她到圖書館嗎?」
「當然沒問題,我會照顧好她的!」巧巧微微點頭,隨即將手裡的書遞了遞,語氣輕快地補充:「我剛好看到這本書,就想到徽柔。她不是對室內設計很有興趣嗎?我覺得她一定會喜歡。」
懷吉微微頷首,心中湧上一絲溫暖。
徽柔在巧巧那裡也能得到關注與陪伴,讓他稍稍放了心。
雖然心底仍有一層微弱的警覺,但那更像一種溫柔的守護,而非焦慮。
他輕輕呼了口氣,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儀器,指尖穩穩地調整參數,專注於實驗的每一個細節。
時間在數據與光影間緩緩流逝。
結束最後一組比對後,懷吉揉了揉微酸的肩膀,走出實驗室。
圖書館的燈光靜靜映在他眼底?徽柔正坐在窗邊,笑意盈盈地翻閱著書。
懷吉緩緩走近她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笑著問:「今天好不好玩啊?」
徽柔靠在他身旁,笑咪咪的眼睛閃著光:「巧巧送了我一本書,裡面每一張圖片都好精緻。我們還一起交流了彼此喜歡的風格。」
「那你們聊得開心嗎?」懷吉笑著接過她手裡那包剛買的小點心。
徽柔用力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更深:「很開心啊!不過我差點被她發現……」
她壓低聲音,湊近他耳邊,小小地神祕一笑:「被發現?我並非本朝之人!還好我機靈,巧妙地應對過去了。」
「真的啊?她怎麼發現的?」懷吉好奇地問。
徽柔聳聳肩,笑得調皮又神秘:「今天付錢的時候,我一緊張,竟脫口而出稱店員為『公子』。結果店員和巧巧都愣住了,眼神裡閃過一絲狐疑。我趕緊接著說:『我最近在追古裝劇,跟你們說笑的呢!』?他們才笑著放過我。」
懷吉聽得哭笑不得,低聲道:「你啊,還真是臨場反應一流。」
「那當然,畢竟我可是你教出來的學生。」徽柔抬起下巴,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
徽柔繼續說:「我們還吃了一種名為『起司蛋糕』的乳餅。那牌子上畫著奇怪的符號,我一時看不懂。聽巧巧和店員說話時,我竟以為她說此物『氣死人』呢!」
說到這裡,她微微垂眸,唇邊漾出一抹淺笑:「結果巧巧整個人都愣住了,我只好趕緊補上一句?『你莫不是當真了吧?』」
懷吉終於沒忍住,笑出聲來,伸手揉了揉她的髮梢:「你啊,真是越來越會應付現代人了。」
徽柔似乎還在回味那滋味,眼神閃著笑意:「不過……這個『氣死蛋糕』比乳餅更綿、更香,還入口即化呢!」
懷吉失笑,語氣裡滿是寵意:「看來,這個氣死蛋糕讓我們的公主很開心嘛。」
徽柔看著懷吉,眼裡閃著笑意:「今天真挺有意思的。」
懷吉聽著,心中湧上一股溫暖。她那份巧妙的應對,不僅保護了自己,也讓巧巧覺得自然,沒有一絲尷尬。那份從容與機智,是他一直最欣賞她的地方。
兩人沿著街道慢慢走著。徽柔興奮地分享著今天的細節,語氣裡滿是明亮的快樂。懷吉只是靜靜聽著,偶爾插句話,更多時候只是微笑?那樣安靜、溫柔。
微風拂過街角,他忽然覺得,這樣的平凡日子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幸福。徽柔的笑、她的聰慧,還有那些生活裡的小趣事,都在此刻化成他心裡最柔軟的光。
徽柔想了想,又笑著說:「巧巧說,你做實驗的時候,樣子特別專注。雖然看起來嚴肅,但大家都不怕你,反而很尊敬你。因為你總是耐心地幫他們,替他們解決問題。」
她停頓了一下,抬頭望著他,眼神裡閃著真摯的光:「懷吉,我真的覺得你是個很厲害的人?無論在什麼時候。」
懷吉一愣,心底微微顫了一下。那句「無論在什麼時候」像一道溫柔的光,穿透他長久以來的疲憊與壓力。
「你這麼一說,我都要懷疑巧巧是不是在巴結你了。」他笑著說,語氣裡帶了幾分打趣。
徽柔愣了一下,眨著眼問:「巴結我?為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