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燈亮著。

懷吉推開門的那一刻，徽柔已站在門口，像是早就聽見了他的腳步聲。

她朝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安靜，卻真切。

那一瞬間，他整顆懸著的心，彷彿終於落了地。

他幾乎沒有思考，便走上前，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她的體溫貼上來的時候，他才真正鬆了口氣。

也是在那一刻，他聞到了那股不一樣的氣味。

不是陌生。

甚至稱得上熟悉。

只是比平常清楚了一些，存在感也強了一些。像是原本只在背景裡的聲音，忽然被拉到了前景。

他微微一怔。

平日裡，她身上的香氣向來很淡，像花，又像熏香，輕得幾乎會被夜氣吞沒。

可今天，這味道卻不一樣。

熟悉，令人安心，卻又讓人說不出來，究竟曾在何處聞過。

他的呼吸沒有停，只是，不自覺地比平時深了一些。

那樣細微的變化，徽柔感覺到了。

她在他懷裡停了一瞬，抬起頭，看向他的臉，像是在等他說些什麼。

可懷吉只是低頭看著她，伸手順了順她的髮，語氣一如往常。

「餓不餓？我帶你去吃晚餐。」

她怔了怔，隨即笑了笑： 「好啊。」

他沒有再提那股香味。

她也沒有問。

兩人就這樣，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似的，一起出了門。

夜裡的風帶著一點涼意，街燈一盞一盞亮著。

走了一段路後，懷吉忽然開口，語氣輕得像是不經意。

「你今天身上的味道……好像有點不一樣。」

徽柔一愣，隨即彎起眼睛: 「你發現啦？」

他側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帶著一點笑意:

「剛進門就發現了。只是那時候太累了，只想抱著你。」

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笑了一下。

懷吉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過……跟你平常的，好像不太一樣。」

這一次，徽柔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頭走了幾步，像是在心裡斟酌著什麼。

夜色把她的神情遮住了一半。

過了一會兒，她才輕聲開口：

「懷吉……有件事，我還沒跟你說。」

他停下腳步，看向她。

「怎麼了？」

她抬起頭，神情有點認真，又有點猶豫。

「你要先答應我一件事。」

他失笑了一下。

「什麼事，這麼慎重？」

「你要答應我，不能處罰任何人，」她語氣很輕，卻說得很清楚，「也不能影響任何人的成績。」

他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好。公主說的事，臣豈敢不從。」

她這才鬆了口氣。

「前幾天，我跟巧巧出去的時候……她送了我一瓶香水。」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是我之前曾誇她很馨香的那種，她記下了。」

懷吉沒有打斷，只是靜靜聽著。

「她有點擔心你會誤會，」徽柔低聲說，「所以叫我不要跟你說……」

夜風從兩人之間穿過。

懷吉沒有立刻開口。

只是在那一瞬間，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有些事情，已經不再只發生在他看得見的地方了。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語氣仍舊溫和：

「好。我答應你，不會對她的分數有什麼特別的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