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柔抬頭看他,露出一個放鬆的笑容。
「我就知道,懷吉最好了。」
他也笑了,沒有再多說什麼。
只是那股香氣,仍然隨著她的步伐,一點一點留在夜色裡。
而有些念頭,也在他心裡,被安靜地放了下來。
?
夜裡,燈早已熄了。
窗外的路燈隔著窗簾,投進一層柔軟的光影,像是被城市過濾過的星色。
徽柔在他懷裡睡得很安穩,呼吸輕淺而規律,額前的髮絲貼著他的下顎。
懷吉沒有動,只是稍微調整了手臂,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他原以為,自己一閉上眼,就能跟著睡去。
可有些念頭,卻偏偏在這樣靜下來的時候,慢慢浮了上來。
?很輕,幾乎沒有重量。
那股香氣仍淡淡地留在空氣裡,混著她原本的氣息,不濃,也不張揚,卻已與他所熟悉的味道有所不同。
不是不喜歡。甚至可以說,是好聞的。
只是……和她平常身上的味道,不一樣。
牽著徽柔的手走在路上時,他沒有再去細想那些疑問?
什麼時候開始的、為什麼要避著他?
又或者,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
這些,都被他暫時擱在了一旁。
可現在,在夜色裡,在她的呼吸貼近自己心口的時候,那些被他擱置的訊號,卻開始一一浮現。
「原來,她們會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見面了。」
這個念頭出現時,他心中並沒有任何不悅,只是像在腦中,為一條新資訊做了標記。
「巧巧送她香水,為什麼會不敢讓我知道呢?之前她送她書籍時,也沒有刻意避開我。」
不過,他沒有急著替任何人下定論。
他很清楚,有時候「避開」,並不一定是因為心虛。
也可能只是因為?對界線的過度小心。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人。
徽柔睡得很沉,眉眼舒展,像是完全信任此刻的世界。
她沒有任何隱瞞的表情。甚至在說起那件事時,還先替巧巧擔心。
她是如此的善良,這讓他心裡那點理性的防線,又往後退了一步。
他知道,自己此刻並不想追究任何事。
也不想把任何人,推進「需要被解釋」的位置。
只是,有些結構,確實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不是錯。
也還稱不上問題。
更像是系統在長時間穩定運行後,開始出現的細微偏移。
那種不會立刻造成失誤,卻足以提醒你?
不能再假裝,一切永遠不變的偏移。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
她身上的氣味仍在,混著夜裡的靜,柔軟而真實。
此刻,她就在他懷裡。
這一點,讓所有尚未整理的念頭,都暫時失去了急迫性。
他輕輕收緊手臂,讓她靠得更穩一些。
呼吸逐漸放慢,心跳也回到原本的節奏。
有些偏移,他已經察覺到了。
但今夜,他選擇不去修正。
他允許這個世界,先維持在這樣的狀態裡。
穩定。
未解。
但仍然相互依靠。
至少現在,一切仍在他能承受的範圍之內。
他閉上眼,聽著她的呼吸,
像在聽一個尚未失真的訊號,
在黑暗裡,靜靜持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