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鹰在高空盘旋。
一道墨绿色的光芒自东南方冲天而起,引得方圆百里的鸟兽惊恐嘶鸣。模糊的光源里,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正从一堆腐枝枯叶里苏醒。
“子苓。”
一直伏守在一旁的禾梦皱着眉头叫了一声。
子苓缓缓睁开了眼,腰背一点点挺直。周围的一切都十分熟悉,风里飘来了令人厌恶的气息。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掌,堆积在脚边的所有枝叶都被一阵黑风汇聚到掌心,最终凝成一把断刃。
“哼。”他的唇角上扬了一个弧度,眼神中带着冰冷的嘲弄。
“你现在去找他们为慕麟复仇的话,只会枉送性命。”禾梦提醒道。
子苓转头看了她一眼,垂眸不语。过了许久,风里的气息越来越厚重,他提着剑的手臂动了一下,剑刃在地面削开一道锋利的裂口。
“复仇?”
子苓冷笑一声,漫不经心地用剑尖在地上画了个圈,“经此一战,我对感情之事,早已释然。”他一边说一边抬头看向远处的天际,似乎在等什么人来。
禾梦循着子苓视线的落点处望去,只看到远处的云层中渐渐浮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手臂一紧,转眼间便被子苓拉到了雪拥城南边一片茂密的丛林之中来。
“咳......”禾梦捂住心口,闷出一口血来。
比桃夺妖先到的是她的灵能。巨大的圆镜从空中降落,就砸在方才他们站的位置,阵法的余波所及之处,如同水漫金山,将所有藏匿着的妖兽都冲成了灰烬。若非子苓动作快,禾梦怕是也要成阵下亡魂。
“还好么?”
子苓话还没问完,禾梦整个人忽然支撑不住,滑倒在地。他只好将禾梦拖到一旁的树下靠着,好让她能调整伤势。
“跑得倒是挺快。”
桃夺妖从子苓身后的小径上走出,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这里。
子苓眯起眼睛来,将眼前这个女子上下打量一番后,忍不住摇头:“啧,真是奇事。”
“从前那个弱不禁风的洛芙哪儿去了?瞧瞧这具结实的身体,这才多久的时间,你就成神了?好似换了个人一般。”
自然,他后半句话是对着紧随桃夺妖身后而来的隐尘说的。
其实他大抵能猜到她就是慕麟一直要找的那个女子。因为眼前站着的这位,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令他感到一丝莫名的恐惧。
这是妖对神的敏锐感应。
她很危险。
回答子苓的是迫身而来的桃夺妖。她似乎不喜欢和猎物过多交流,一点也不理会他的话,只莽撞地冲上前来要取走他的性命。
战斗役的招式果然蛮横,她甚至赤手空拳,脸颊上挨了几记飞叶,留下长长的伤痕也毫不在意。
那样强烈的憎恶感,是人类对妖本能的恨。
“你在成为天神之前,一定被妖灭了满门吧?呵呵……”
子苓的话让桃夺妖冰冷的眼神中又多添了几分狠厉。她不言不语,只疯狂进攻。
而另一边,隐尘则快速扶起了禾梦,刚将她带出丛林时,就遇上了笠词。
“放开她!”
笠词不由分说地上前推开了隐尘,将禾梦揽入自己怀中。
“怎么,刚恢复身份,就要对昔日同伴下死手么?真想不到她是这样的女天神!”
“只是误伤。”隐尘拦下笠词,“子苓复生时的妖气太重,盖过了禾梦的气息。洛芙来得急,并没有注意到她也在。”
“你来做什么。”
怀中的人开了口,尽管语气微弱,但话里夹带着的情绪,是想推开他的意思。
笠词低头放轻了声音:“你不用管我做什么。总之,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她实在提不起任何力气和他掰扯了。
也罢。
禾梦认命地靠在了笠词的胸膛上,她的肌肤上裂开了一道道金边细纹,这是体内赤龙的力量在疗愈这具身体。
镜映术本就是用来对付大型妖兽的绝杀技,哪怕只是被阵法的余波扫过,也足以让她这样弱小的半妖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