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日前一天，白塔内部正在井然有序地彩排中。

“主人，奥莉薇娅大人给您回信了。”小蒲在她身后提醒她。

林时雨回过头，她戴着白色的头纱，黑发挽在脑后，站在高台上。

奥莉薇娅目前不在白塔。

在南之边界，光荣退休的向导会有自己的附属领地，大多数向导都会在自己的领地安享晚年，某种情况下，这也算是向导为自己选择的归宿。

她请求奥莉薇娅救助自己的哨兵，但治疗中度感染的过程是复杂且危险的，况且奥莉薇娅的所有设备都已经从白塔搬走，整理和校准仪器也是十分耗费精力的事。

林时雨有些忐忑地点开邮件。

【亲爱的时雨：

我很愿意帮助你。等欢迎日之后，来我的领地一趟吧，之后会让凯特家的小辈来接你们。

PS：不可以太纵容自己的哨兵哦。】

奥莉薇娅的专属哨兵大多来自凯特一族，他们性格高傲，特立独行，这一族因为奥莉薇娅加入军团，又因为奥莉薇娅的退休而淡出军团。

“我讨厌那群猫。”灰茫挤在她身边：“如果要见到那群还没断奶的猫崽子，还不如不治了。”

奥莉薇娅的领地在猫之谷，谷底中央有一棵四季常青的千年古树，那里是凯特一族的圣地，很少对外开放。

林时雨瞪了灰茫一眼。

夜晚，卧室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而柔软。

灰茫握着门把手，语调轻快：“晚安，向导。”

“晚安。”林时雨扑进温暖的床里，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她真的有些累了。

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的安静持续了片刻。

林时雨从被子里探出头。

“灰茫？”

没有人回应。

“不要躲了，灰茫，我知道你在。”

还是没有人回应。林时雨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把头埋回被子里等了一会儿。

许久，她猛地坐起身，抄起枕头朝房顶扔去。

一道影子轻盈地翻身落下。灰茫笑眯眯地接住枕头，落在床边，银白发丝随着动作荡开又收拢：“睡不着吗？”

小蒲从被子里钻出来，整个球状外壳变成红色。警报音响起的前一秒，林时雨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捞进怀里，迅速关掉警报选项。

灰茫抱着枕头坐在她床边：“你有些紧张吗？我亲爱的向导。”

“有一点。”林时雨坦诚道：“毕竟明天就是欢迎日了。”

“其实不用紧张，我保证明天会很精彩。”灰茫靠近她，将向导压进柔软的床铺。

林时雨的眼底没有惊惶，只是有些好奇她要做什么，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呼吸平稳。

美丽的模样。

灰茫低下头，笑着用手掌托起她的后脑，她们的距离逐渐接近。

林时雨正要阻止灰茫的动作，那只被蹂躏过的枕头又重新垫在她脑后，动作温柔。

灰茫重新坐正，看着她：“如果实在睡不着，要听摇篮曲吗？”

“什么是摇篮曲？瑞比家的人睡不着就会听这首歌吗？”

“或许也可以变成瑞比家的传统。”灰茫做出认真的表情，她似乎思索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

林时雨忍不住笑出声。

“你才是应该好好睡一觉的人。”林时雨从被子里伸出手，浓厚的向导素包裹住坐在床边的哨兵：“去休息吧，灰茫，我能感觉到，你已经很累了。”

“好吧，今天晚上我不会再捣乱了。”灰茫站起身：“那么下次再给您唱吧。”

“睡吧，时雨向导。”

“晚安，灰茫。”

欢迎日当天的早晨，和任何一个普通的清晨没什么两样。

科椿一大早就发来邮件表示恭喜，紧接着是一份自称“小礼物”的物流单号。邮件很长，林时雨往下翻，然后毫无征兆地，一长串神经质的、不断自我修正的道歉引入眼帘：他很抱歉自己不能及时赶到，绯茜向导的一些情况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不得不收拾一些残局，等回来之后他会详细告诉她此次远巡发生了什么。邮件的最后，话题拐了一个弯，科椿·安比列丝毫不懂得委婉地写道：

【森摩和莱西蒲都是很优秀的哨兵，莱西蒲那孩子和你的匹配度很高，我本来还对他们抱有期待。】

【‘灰哨’是备选中的备选，不过选她们总比‘X-4’要好。我一直都觉得瑞比一族疯疯癫癫的，这不是偏见。听说队伍里还招了一个军团之外的雇佣哨兵，白塔有好好检查她的身份吗？】

【我想其它边界应该不会有什么失礼的行为，我已经提前给他们寄去了注意事项（不用太搭理他们）。我不在，你要听阿西塔莉亚和奥莉薇娅的话。】

林时雨关掉邮件，端起茶杯。

视线总是不经意地飘向某个方向。

灰茫正站在窗边。

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高高束起，而是被仔细地编织成一根松散的麻花辫，温顺地搭在右侧肩头，发尾系着一小截蒲公英状的绒绳。

林时雨看了她第二眼。

然后第三眼。

“灰茫。”

灰茫看向她，神情坦然而无辜。

“你今天怎么想扎麻花辫？”林时雨询问道。

灰茫将辫子甩到另一边，卖力地展示着：“我想尝试一下新发型。”

“您觉得。”她注视着向导，似乎在征询很重要的意见：“我扎麻花辫，您的蒲公英，会更喜欢我吗？”

甜度刚好的茶水梗在喉咙。

林时雨忽然想起，还在休息室的那个晚上，玫园俯在她的膝上，也说了类似的话。

上午九时整，欢迎日准时开始。

阿西塔莉亚负责主持整场典礼，礼台上，优雅的女人对着林时雨微微一笑，随后，她开始宣读开场词。

林时雨的目光扫过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