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界的塔主面容肃穆,行为举止不怒自威。
西边界的塔主面前悬浮着一个小小的球体,她正笑眯眯地对着球体说话。
东边界的位置空着。十二年前,东边界宣布拆毁境内所有白塔,并且封闭了所有出入东之边界的通道。
南边界一共有八位向导。除了远巡未归的科椿和绯茜,其余五位悉数到场,只是除了奥莉薇娅和伊芙,其它的面孔都有些陌生。
军团各方势力的代表也已就位。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那批身着铁甲的哨兵。
他们来自北边界,从头到脚裹在冷硬的金属里,连面容都遮掩得严严实实。有传言说他们一生只会在追随的主人面前摘下盔甲,而其他人想要辨认他们的身份,只能靠悬挂在他们胸前的金属制铭牌——方方正正的一块,刻着编号与姓名。
“像狗牌一样。”身后传来灰茫的声音。
她注意到向导的视线被这群铁皮吸引,于是敞开了音量吐槽。
林时雨僵住了。她看见那群披着铁甲的哨兵齐刷刷地顿了一下,像是被短暂地按下了暂停键。
所幸,他们似乎并没有动怒。
为首的哨兵转过身,他的面容隐藏在沉闷的铁甲之下。但当他开口时,声音却出乎意料的温润清晰,像冬日的溪水流过冰层:“时雨向导真的很纵容自己的哨兵呢,这让我有些羡慕。”
音乐换了调子,整座大厅的灯光也随之一暗,随后又一束光落下,正好罩住戴着白色头纱的向导。
“接下来。”阿西塔莉亚声音庄重:“请林时雨向导,宣读她的誓词。”
阿西塔莉亚退后一步,将位置让给今日的主角。
林时雨走向礼台中央。聚光灯跟随着她,除了她,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黯淡。
沉默的视线来自大厅不同的方向,却都如影随形地注视着她。
宣誓的影像会在南之边界全域循环播放。
林时雨有些紧张,她的哨兵们站在礼台下的最前方,无声地给她加油。
林时雨双手交握在胸前,她深吸一口气,开口。
“以神圣的向导之名起誓——
我将筑起精神之灯塔,照亮哨兵归途的迷雾;
我将倾听祈求之祷告,悲悯彷徨无助的信徒;
我将无畏污染之深渊,平息魂灵绝望的呐喊。
我将信守此刻之誓言,直至迎来命定的终结。”
灯光又重新照亮众人。
随即,掌声雷动。
大厅的气氛活跃了一会,很快,向导会议要开始了。
“哨兵们,请回避。”
阿西塔莉亚的声音落下,她身后的哨兵向前迈出一步,面容冷峻,不苟言笑。
那是青砚·瑞比。他抬起手,指挥哨兵们退场。
人群开始移动。
“拜拜。”灰茫也带着队伍离开。
角落响起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
林时雨抬起头,修女打扮的向导身后跟着身高将近三米的巨人,她刚才和她的哨兵们一直站在角落。
巨人蹲下身子,大手伸向旁边的茶歇台,小心翼翼地拈起一块草莓蛋糕,递到修女面前。
修女接过蛋糕,低头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
她端着蛋糕朝林时雨走去,头也不回地朝身后眼巴巴望着她的哨兵摆手,示意他们赶快离开。
巨人哨兵们每一步踏下,大厅的吊灯都跟着轻轻晃动,水晶坠子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的哨兵有巨人血统,他们已经尽量缩小身体了,我平时也不怎么见他们,都是让他们哪凉快去哪待着。”修女向导站在她面前,平静地说完,朝林时雨伸出手:“我是阿格尼斯。”
“我是林时雨。”她握住那只手,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你好。”
“很好,科椿交给我的打招呼任务完成了。”阿格尼斯低头又咬了一口蛋糕,腮帮子鼓起来,含混不清地说:“我会一直安静待到欢迎日结束。你白塔的蛋糕是你的AI准备的吧,比我的AI做的好吃。”
说完,她端着蛋糕,朝角落走去。
林时雨看着她的背影,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带笑的声音。
“别看了。”
她转过头。
“阿格尼斯真的会一直坐在那儿待到结束。”男性向导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我的欢迎日,她在角落里从开场坐到散场,吃了我10块蛋糕,还嫌弃我的AI做的蛋糕太甜了。”
“嘿,我是以赛。”男性哨兵笑起来,下巴微微扬起,有点娇矜的模样。
“你好,我是林时雨。”
“你是A级向导吧,这等级已经很高了。不过,我听说你队伍里有一个B级哨兵?”以赛凑近一点,带着点促狭:“红雀斑,精神体是蜜蜂。‘灰哨’因为他排名又往下掉了一名,都快掉出前十了。”
林时雨正要开口,余光却瞥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停在了她们身旁。
是西边界的塔主。
她面前悬浮着那枚球体,正笑眯眯地站在几步之外,姿态坦然,丝毫没有“偷听被发现”的尴尬。
“我的直播现在已经关掉了,放心吧。”
西之边界民风开放,他们号称有着最自由的网络。
就连西之边界的向导都会在网络上分享日常,粉丝动辄千万,某种意义上说,这位塔主,是目前所有开放网域内最大的网红。
“科椿嘱咐过,我知道南边界白塔的规矩。”
以赛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朝那枚球体挥了挥手:“我倒是不介意让北边界的人认识我。”
林时雨礼貌地向对方行礼,听到以赛谈论起艾瑟尔,她的目光看向哨兵们离去的方向。
侧门已经合上,门板严丝合缝,甚至听不见哨兵们离去的脚步声。
不知为何,她总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