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较量事关缙梁两国的威严,当萧笠举起大锤又一次猛冲李长锦时,在场哗然一片,但怪异的是声音很快又消失,焦灼的场面一度陷入了异常的安静。
大缙所有文臣武将闭紧嘴巴,几乎同一时刻生出默契。
生怕惊扰了缠绵病榻多年的镇国公主,生怕她分神一个不小心失手殒命惨败。
斗武但凡稍有一丝不慎,谁先见血尚不一定,今晚参加宫宴之人,没有哪个不清楚镇国公主重疾在身,都清楚她很有可能在强撑而已,眼见那萧笠受伤却不认输,无法预料的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镇国公主一旦输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在场所有人心惊胆战,一口气吊在了嗓子眼。
台上,李长锦却冷静地擦拭干净剑上血痕,见萧笠冲过来了,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给过你认输的机会,既然不怕死,那就送你见阎王。”
“休要嚣张。”萧笠已然怒急失了理智。
“还我父亲命来!”
他被李长锦方才那样刺激,浑身肌肉一下子暴涨,竟连肩上正在流血也不管了,萧笠高举重锤冲过去,血红一双眼死死盯着李长锦,一副誓要将李长锦毙命台上的仇恨架势。
“你父亲已经死了,你去地底下见他吧。”李长锦不慌不忙,挥剑迎上萧笠的大锤,一句话略施小计继续乱他的心智。
从她手上挥出来的招式锋芒凌厉,仍旧出神入化。
李长锦躲闪的身手十分敏捷,速度之快,逼得萧笠的大锤数次扑了个空,萧笠听了她话果然再次大怒:“李长锦!我要杀了你!”
李长锦冷笑一声。
还是那句话,区区一个将军之子,李长锦根本没放在眼里。
只是观战的赵阁所言不假,李长锦多年中毒颇深,以往精悍的武功如今衰退了不少,如若放在她巅峰时期,不用十招即可一剑送他去见阎王,哪里还需要这么费劲。
李长锦原没有想过取萧笠性命,如若萧笠识相点主动认输倒罢了,毕竟萧笠是大梁使者首领。
胖瘦两道身影再次斗得不分上下,大锤与长剑相撞刺出来的火花令人不可直视,台下最近的赵阁紧盯战局,再没了唏嘘感叹镇国公主武艺减弱的心情,赵阁深知这不是普通的比武较量,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赵阁突然大惊失色眉头一颤,脱口而出:“殿下小心!”
哗然声再也控制不住了,就在众人以为萧笠的大锤即将横扫李长锦的腰时,李长锦依然故意卖了个破绽,决定放手一搏,那柄大锤刚触碰到她的衣裳,李长锦手上的长剑成功横上了他脖颈。
因了体内毒素隐隐有了乱窜的迹象,李长锦察觉到了力气的消散,这才决定不再纠缠下去,速战速决,拿自己做了个诱饵。
好在萧笠深受刺激早已没了理智,乖乖上了当。
李长锦手肘于是往前一伸,忍住大锤撞击带来的震痛,一条鲜血从剑下与萧笠的脖子之间也顿时喷溅而出。
大锤砰一声落地,萧笠脖子上出现一条血痕,他慌忙手捂脖颈,却怎么也捂不住鲜血迸溅,到这时候他都没明白自己怎么就被割了喉,萧笠面色煞白,双眼突出瞪着李长锦,满脸的不可置信:“你……”
“黄泉路上见到萧大将军,替本宫问个好。”
李长锦手执长剑抵地,撑住身形不倒,她这句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萧笠听得见。
萧笠轰然倒地那刻,李长锦皱眉闭了闭眼,一边强忍腰部疼痛,一边强压体内复又活跃起来的毒素,晋束给的药快失效了,她脸色逐渐泛白,眉眼间冷汗淋漓。
虽然斩杀了萧笠,李长锦这时也并不好受,浑身到处剧痛,却不能表现出来,硬是将喉咙涌上来的腥甜血腥味压下去。
“赢了赢了!我们赢了!”
旁观者人群里骤然有人欢呼一声,更有甚至不知谁大声喊了一句:“公主殿下万岁!”
“公主殿下万岁!”
“公主殿下万岁!”
“公主殿下万岁!”
这一声声呐喊,响彻天地,其中包含的敬意与追崇依然不减分毫。
尽管过了三年之久,镇国公主的威信早已深入人心。
混迹人群中很多人红了眼眶,看向台上那个白衣女子手执利剑,冷艳绝尘,背脊如她腰间那枚青竹佩玉一般挺直,宁折不弯。
李长锦光是站在那里,便是盛世本身,从骨子里透出的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