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7天里,顾辞带着陆九朝过上了老鼠般的生活,她们在暗地里监视着杨树舟,终于发现了他和金诀碰面的蛛丝马迹。
1月13号,傍晚6:43,蓝海大酒店门口不远处。
街角的黑色桑塔纳里,陆九朝在驾驶座仰头揉了揉僵硬的脖子,闭了闭有些酸胀的眼睛,顾辞连着开了几天车,今天刚换成他把方向盘。
“九朝,他出来了。”顾辞轻声提醒道。
“要追上去吗?”陆九朝下意识地转动了车钥匙,但很快被按住了手。
“再等等。”
跟了杨树舟这么些天,顾辞已然摸清了他的路数,经纪人的生活完全没有大众想的那么丰富多彩,甚至还有些单调,日常就是在公司、广告商、剧组之间奔波。
他见了谁,一到该处,顾辞便猜得八九不离十。
但今天这个地方却看不大出来,这里是会员制的高端私人酒店,和从前查封的“不夜城”同属于清和集团,连入住信息都不好查。
不如守株待兔,看看他见的究竟是谁。
“从现在开始,把里面走出来的人全都拍下来。”顾辞把相机递给陆九朝,她直觉成败在此一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形形色色的人从酒店中走出,有些西装革履,一身商务,明显是要赶什么会议;有些穿着休闲的高领毛衣,闲庭信步,大概是来度假的;还有带着老婆孩子的,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说着话。
在闹哄哄的一家人走过去后,有两个体魄强壮的年轻男子进入了顾辞的视野,神色十分可疑,有一个脖子垂着,眼睛却左右乱瞟,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另一个矮小些的拍了拍他的背,没事儿人似的走在前面。
不多时,一辆老旧的白色面包车停在了酒店门口,牌照上不知糊着什么黑泥,看不清楚,矮小些的率先跳了上去,垂着脖子的又张望了会儿才上车。
“来了,走。”看着底座上的弹痕,顾辞的心简直在狂跳,这辆车终于又出现了!
“好。”陆九朝有一瞬间的慌乱,转动钥匙,换挡,打紧方向盘。
1个半小时后,陆九朝城中村左转右折的小道里穿行了半天,不是被突然蹿出来的流浪狗挡道,就是看着乱跑的青少年踩急刹,如此这般终于再次失去了面包车的踪迹。
“靠!”他不由得暴躁地直按喇叭。
“没事,不着急。”顾辞反倒淡定下来,“他们的老窝就在这儿,还能跑到哪里去?我再叫沈川细查。”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陆九朝顿时有些沮丧。
“往回开吧,去盯蓝海大酒店。”顾辞朝着前方颔首道。
当车子转到主路上时,一个辆纯黑的玛莎拉蒂从不远处穿行而过,一截烟头从副驾的车窗坠落,修长的手指收回,车窗缓慢上摇,那张侧脸,顾辞已在心中描绘无数次。
“跟上去!是金诀!”顾辞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她本想等在杨树舟身上查出点什么来再去盯金诀,没想到他直接跳到了她面前。
“好。”陆九朝打死方向盘,转弯追了上去。
“前段时间叫你查的电声娱乐股东就是他,怎么样,查出什么来没?”顾辞早把他的背景摸了个底朝天,但也清楚地意识到这不是她的力量能够撼动的。
“啊,他啊。”陆九朝后知后觉,“这个金诀可来头不小,他的父亲金国昌是金珠领域的创始人,爷爷金耀龙是上议院业已退休的要员,同时也是政法大学的教授。”
“还有呢?”不止这些吧。
“在他爷爷带过的研究生里,目前有三个在总指挥部任职。”陆九朝看着路面的标识,轻拨转向灯,变道汇入了车流中。
说到重点了,只不过指挥部发出来的邮件落款从来不具体到个人,顾辞也不知道在这起案件中从中作梗的是谁。
“老大。”陆九朝不远不近地挂着那辆玛莎拉蒂,“你说,金诀的爷爷,会不会动用自己的人脉包庇他孙子,还有手底下人的恶行?”
“我只是这么猜测,但没有证据。”
“……”陆九朝陷入片刻的沉默,“我给检察院那边写三封举报信,他们如果身正不怕影子斜,根本就不会怕查。”
“好。”看着陆九朝跳入了圈套,顾辞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邪恶。
但没办法了,非常规的案子,只能用非常规的方法来办了。
这一夜,两人暗中跟在金诀的玛莎拉蒂后面,看着他出入一家家酒吧,最后带着三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回了丰野区的御静别墅。
“1v3,玩的真大啊。”陆九朝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怎么,你很羡慕?”顾辞一个眼刀飞过去。
“没有没有没有。”陆九朝连连摇着脑袋,有意无意地看向顾辞,“我怕得病,以后传给老婆。”
“呵。”顾辞不置可否。
“要一直等在这里么?”陆九朝揉了揉眼睛。
“下班了,回去休息吧。”顾辞撇了眼他眼底的黑眼圈。
“嗯,那我先送你回家。”陆九朝启动了车子。
***
深夜,顾辞还在睡梦中,便被老吴的夺命连环call叫了起来。
“顾队,我必须告诉你件事。”对面的声音难得有些沉重。
“怎么了?”顾辞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把露娜在网上所有的照片做成了混合式的标准数据,重点优先那些她穿棕色衣服的图像,放在国际贸易中心的监控录像里滚动搜索。”
“你搜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