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案告破,市局内压抑多时的紧张氛围一扫而空。
在2月的最后一个工作日,顾辞久违地迎来了平静的一天。
敲下最后一个句号,高空坠楼案的结案报告也正式完成,她抬头看着四周,却觉得少了些什么。
“诶,九朝去哪里了?”顾辞后知后觉地问道。
“九朝啊。”,屈扬从位子上探出头来,“这会儿应该在靶场做射击练习,说是报名了3月份的持枪证考试。”
“这么认真?”顾辞略感意外,“我去看看他。”
看着队长离开的背影,屈扬低声道:“我要不要也去看看啊。”
“等会儿再去。”徐彤滑动椅子,冲着他眨眨眼。
“啊?”屈扬愣了片刻,“为什么?”
还有,徐彤的耳朵未免太好了吧?!
“入室盗窃案的结案报告你写完了么?”徐彤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哦哦哦。”屈扬重新专注在文件上,两个小毛贼在日前都已落入法网,把报告书写完这个案子就算彻底结束了。
另一边,靶场。
顾辞刚入内,便听见“咻咻咻”的射击声,一发接着一发,如急雨落下,丝毫没有停歇。
她往深处走去,果然,在隔开的白色屏障后,陆九朝正带着护目镜、隔音耳机,举着手枪,高度专注地对着靶子。
前方的靶子上散布着十几个弹孔,唯有中心区域一片空白。
顾辞走进陆九朝,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放松点,你太紧张了。”
陆九朝放下枪,眼中露出亮光,“老大,你来了。”
“枪不是这么练的。”顾辞好意提醒道。
“什么?”陆九朝看着她,懵懂地歪了下头。
“啧,这玩意儿。”顾辞向他靠近,将双手伸到他的脸颊旁,替他摘下了耳机。
恍惚中,一股清香沁入了陆九朝的鼻尖,却又刹那间远去了,他根本来不及抓住什么。
“发什么呆?还练不练了?”顾辞正色道。
“练!练!练!”陆九朝回过神来。
“你这个姿势不对。”顾辞轻轻踢了踢他的右脚,“这边的脚尖要再开外一点,和目标方向呈90度。”
“膝盖站得太直了,再弯点。”
“核心再绷紧点。”
“肩往上抬。”
“脖子往右靠。”
顾辞好似化身为武侠小说中的宗师,并拢着双指,在陆九朝身上各处轻点,为他打通任督二脉。
层层的虚汗从陆九朝的额头冒出来,他快速地调整自己的各处姿势,在无意识中屏住了呼吸。
“你憋气干嘛?”顾辞往他背后猛得一拍。
“没,没有啊。”清凉的空气涌进肺腑,他才发现自己忘了呼吸。
“你到底在紧张什么?”顾辞没好气道。
怕在你面前表现不好,让你失望,陆九朝在心里道,但他不敢说出来,只是微调着姿势,涨红着脸问道:“这样行吗?”
“我看看。”顾辞说着,绕步检查。
陆九朝虽盯着前方,余光却追着身边的人。顾辞每走一步,他的心就猛烈地跳动一下。在时而急促,时而悠闲的脚步声中,喉咙逐渐变得干渴异常,他不由得开始吞咽口水。
“差不多了。”顾辞点着头道,“好,瞄准靶心,开枪。”
散乱的神思收拢回来,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前方的红点上,陆九朝绷紧全身的肌肉,扣动了扳机。
“砰”得一声轻响,子弹飞射而出,远处的靶子轻轻颤抖了一下,蛛网似的裂纹从微小的黑色的空洞中蔓延开来,7环。
“我打不准。”比他自己练习还要糟糕,陆九朝有些泄气地放下了枪。
“这就放弃了?再来。”顾辞挑眉道。
“好吧。”陆九朝又打了3枪,非但没有命中准心,反而一枪比一枪偏。
“我好像知道你的问题在哪里了。”顾辞伸出右手,轻轻地覆盖在他手上,似乎在感受着他的肌肉,“你的手指太僵硬了。”
“这和手指也有关系?”
“当然啊。”顾辞按着他的手,轻轻扣住扳机,“调整呼吸,放松肌肉,对准靶心。”
那股清香再次袭来,竟然有些甜美,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陆九朝拼命压住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深深吸了口气,又平缓地呼了出来。
身边的人逐渐平静下来,顾辞轻轻用指尖点了点他的食指,“就现在,发力。”
又是“砰”的一声,淡淡的硝烟从枪口冒出,100米开外的靶子中心,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圆点。
“我真的打中了!”陆九朝放下枪,不可思议道。
“是不是很简单。”顾辞松开手,压着嘴角的微笑道,“指腹轻轻往回钩一下就好了。”
“原来如此。”陆九朝的情绪终于放松下来。
“又不是上战场杀人,真搞不懂你为什么那么紧张。”
“我怕考试通不过嘛。”
“考试而已,这次没过,就下次再考。”顾辞无所谓道。
“队长考了几次通过的呢?”
“唔,那个,其实我考了三次。”顾辞有些不好意思道,“不准告诉别人啊!”
其实她的枪法很差劲,在学校时就要比别人刻苦许多才能追上,遇到考试要么来月经,要么拉肚子,总之状况百出,还好第三次过了。
“我不会的。”陆九朝的眼睛无意识地弯了弯。
“练得差不多了,走,请你吃饭。”顾辞转身向外走去。
“啊?……”陆九朝摘下护目镜向前追去,“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当然是感谢你啦。”顾辞有些不好意思,“我在检察院能这么快被放出来,是多亏了你,对不对?”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陆九朝低声道。
他偷偷看了老大一眼,如果她知道他是怎么帮忙的,可能宁愿在检察院多待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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