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4日,傍晚6:25,市局法医鉴定中心,停尸房。
邹晴对着冷柜上的标签,找到目标,轻按卡扣,“哗啦”一声拉出了摆放着尸体的托盘,惨白色的布匹被掀开,死者保养精美的面容露出来,似乎只是在寒冷的地方睡着了。
叶思呆呆地站在冷柜前,几乎无法呼吸。
“是她么?”顾辞问道,此前通话时,她告知对方在香芹别墅的家中发现了一具尸体,对方却下意识脱口而出是邵玥,说是她害了她。
叶思曾在26号当晚让曾邵玥前往拿资料,在将资料扫描发送后,邵玥本该踏上去嘉华省的差旅行程,却意外丢掉了性命。
此刻,看见好友的尸体,叶思浑身颤抖着,久久说不出话。好半天,她才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无力地说道,“是她。”
半个小时后,办公大楼,刑警一队会客室。
顾辞与叶思面对面坐着,陆九朝给她到了杯水,随后也坐了下来。
“她是怎么死的?”叶思双手握着温热的纸杯,但还是觉得冷。
“你看到她脖子上的伤痕了么?”顾辞观察着她的神情道。
“嗯。”叶思低着头,“是自杀?”
“不是,是被缢死后,伪装成上吊的。”顾辞将现场的照片摆在了桌上。
叶思抬头看过来,手一抖,少量的温水晃出来,她慌忙拿桌面上的纸巾去擦,擦着擦着却低下肩膀,将头埋在手掌中低低地呜咽起来。
陆九朝又向前递了两张纸。
顾辞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很快,叶思再次平静下来,她擦干了桌子,也擦干了眼泪。
“请问您和邵玥认识多久了?”
“整整10年了。”叶思捏着水杯,“2015年3月,我亲自招她进的公司,从那以后她便跟在我身边,陪着我一路从销售干到经理、主管、总监,再前后脚进了董事会。”
“所以你们两个关系很好?”
“是。”叶思想也没想就回答了,“不仅在公司,平常我们也是很好的朋友。”
“她去世已经5天了,这期间你有联系过她么?”
“怎么会没有。”叶思的手指蜷缩起来,“我给她发过两次消息,但她都没有回复,我以为她只是心情不好,本来这次出差也只是让她散散心的。”
“她为了什么心情不好?”
“她刚从董事会退下来,可能受到了很大的挫折。”
难道是公司高层的利益纠纷?顾辞直白地发问,“她有和董事会的成员起什么冲突么?”
“没有。”叶思否定得非常快,“那天我也在场,是很规范的表决流程,她前面有两个项目没有做好,给公司带来的损失非常大,我也没有办法帮她什么。”
“请问是什么项目,她有可能会因为这个和人结怨吗?”
“应该不会。”叶思的眉头蹙起来,“美嘉商城的项目里她是我们这边的总策划,现场的执行是开发商负责的,那些因为投资商铺有亏损的人几乎没有见过她。”
“还有一个项目其实和她关系不大,是申请方那边的问题,公司已经对那边提出诉讼了。”
“那您知道她在生活中和人有什么仇怨么?”
“不可能的。”叶思断然否认,“她平常是非常柔和的人,连吵架都不会的。”
“那请问,您最近有和什么人起争执么?”顾辞紧盯着叶思问道。
“你是说。”叶思“唰”得抬起了头,“她是因为我才……”
“只是一个推测。”顾辞放慢了语气,“毕竟案发地点在您的别墅。”
“那栋别墅。”叶思顿了顿,“其实不是我的,以前的客户委托给我的,我有时候会过去住。”
转移话题?
顾辞轻轻叩了叩桌面,“如果凶手是冲着您来的,他可能会再次出手,所以请您一定好好想想,此前有没有和人有什么纠纷。或者,如果您去世了,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我想不到。”叶思喝了口水。
顾辞直觉她瞒着什么,她决定再试探下。
“证据表明这位贝斯手时常在您家楼下徘徊。”她将汤时语的照片从文件夹中拿出来,往前推了出去,“此前他知道了您有其他的情人,心中很是嫉恨,他有可能是凶手么?”
看到照片,叶思神色明显有些慌乱,但她很快镇定下来,“不会的,我之前把他的指纹从数据库里删掉了,还改了密码,他进不去我家。”
“那这位呢?”顾辞又拿出了尹彷的照片,“他近期和您相处最多,会不会也是知道了什么,然后因爱生恨,从而想对您痛下杀手?”
“不可能。”叶思摇了摇头,“25号他从可可托海回来以后,我就去了他的公寓,我们……我们一直在一起,所以我才会让邵玥帮我去取文件。”
顾辞又依次拿出雷凯和姚畅的照片,都被叶思以充足的理由否定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她知道凶手是谁一样。
但她不说,她也无法强求。
“我们搜索了别墅,比较值钱的东西基本都在,但我们也不知道您有没有丢失什么财物,麻烦等下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再回去确认一遍,好么?”
“好。”叶思点点头,好像松了口气。
顾辞给了陆九朝一个眼神,示意他去做这件事。
当他们二人走出会客室后,她火速拨通了经侦组那边的电话。
早在夜城茉莉案中,市局的经侦组便开始了对清和集团高层的调查,董事会若有什么异动,说不定他们也监测到了什么消息。
很快,经侦副队长何靖第一时间便将手中的材料全部发了过来。
清和的董事会共有13人,大概可以分为三派,分别以元老级人物潘励明、董事长明面上的独女叶思、还有以近年入会的经济学博士段测为核心人物。
邵玥明显是叶思派系的,属于她的部分被何靖特地标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