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7日,清和集团召开了本年度第二次的临时股东大会,核心是三个房地产投资开发项目的议案,以及对新董事的提名和决议。
其中附有一行小字,邵玥自今日起正式退出董事会,和叶思讲的相符。
很明显,新上任的董事取代了邵玥的位置,他的名字叫袁野。
顾辞对着目录翻到了资料页。
袁野于3年前进入公司,建树颇丰,但最关键的是——他是董事长叶辰和前秘书长袁宝然的私生子。
豪门辛秘?家产争夺?
顾辞接着往下看,年前,65岁的叶辰因中风躺进了平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ICU,叶思当即发动攻势,把王宝然去年调去了欧洲分部,排除出了权利中心。
如今,叶辰依旧昏迷不醒,而清和集团的股东……
顾辞翻到股权结构图的最后一张,除了由平海市政府改组的商业投资集团、专攻房地产开发的正旗银行外,便是他本人,持股占比高达29.5%。
一旦他死亡,股权的归处将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如果叶思再死亡,最大的受益人便是袁野。
但这些事情叶思从头到尾连个影子都没提,她到底想隐瞒什么?既然从“被害人”那里问不出什么来,那么她只能去找“嫌疑人”了。
晚9:30,清和集团,决策中心,董事会办公室。
意料之外,顾辞通过预约很顺利地进来了,比她从前打电话被当作包袱甩来甩去不知道容易多少。
无法否认的是,袁野给她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她进去的时候,男人正交叉着修长的双腿靠在办公桌上,看着文件等她。他的头发整齐地向后梳着,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框的眼镜,整体看起来非常斯文。
“您好,市局刑侦大队刑警,顾辞。”她对着眼前的男人微微抬了抬嘴角。
“顾警官,请坐。”袁野为她拉开椅子,这才回到位置上。
他慢悠悠地为顾辞泡茶,动作如行云流水,“请问您来找我是要调查什么事情吗?”
“2月26日晚上7点-12点30 之间,请问您在做什么?”顾辞开门见山。
“这个……”袁野将泡好的茶放在顾辞面前,而后侧身按下了桌上的呼叫器,“小覃啊,帮我看下日程,26号晚上7点以后我在干什么?”
“好的,袁总,请稍等。”
噼里啪啦的打字声传来,回答紧跟其后。
“那天晚上7点30,您约了文旅局的部长、副部长在万汇中心进餐;9点15在车内开了美商嘉城项目的线上会议;10点25回到公司,开始集中处理美嘉商铺的投诉事宜;11点35开始新东湾投资项目的商业计划书……”
小覃断断续续地说着,那天他的工作也持续到凌晨3点才结束。
“请问您是需要哪份文件么?”
“不用,谢谢,只是确认一下。”袁野关了呼叫器,冲着顾辞歪了歪头,“实在不好意思,最近事情太多了,我的脑子实在是记不过来,还好有助理帮我整理。”
“还没恭喜您当上董事。”顾辞突然觉得自己也挺虚伪。
“您的消息倒是挺灵通。”袁野的嘴角微微向上扬了扬。
“那位被您代替的邵玥此前被人杀害了,这件事您知道吗?”顾辞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
“这……”袁野的嘴角掉下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顿了片刻,眼睛微微放大,“不会是26号那天吧?所以你们怀疑是我杀害了她?”
“不是。”顾辞断然否认,“只是警方的例行公事。”
“我此前也不认识她。”滴滴滴几声,有文件传输过来,袁野侧过头去看了眼,边打字边说道,“临时股东大会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她,现在想来也是最后一次了。”
“听说她做砸了两个项目?”
“是。”袁野扶了扶眼镜,“一个是美商嘉城那边,原来的开发商造到一半卷钱跑了,公司亏了将近1个亿,我最近刚接手过来,也是焦头烂额;还有一个彻底走法律途径了,我也不怎么清楚。”
“这些事会影响叶思在董事会的地位吗?”
键盘的敲击声停了片刻,很快就响了起来,“这您应该去问叶思。”
“您在进公司前,有见过叶思么?”和一早就进公司,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叶思不同,袁野是在美国攻读金融学的硕士后,三年前直接空降的。
“没有。”毫不犹豫的回答,“而且。”袁野头也不回地回复着新增的信息,“您不是来问邵玥的事情吗?怎么又突然对叶思感兴趣?”
“做为叶辰的非婚生子女,请问您会将叶思做为自己的竞争对手么?”
“这您都查到了?”袁野轻笑了声,“不过您大概对上市公司一无所知,作为董事,我们的目标都是一样的,就是做好每个项目,推动公司更好地发展。”
“您有没有曾经想过,如果杀了叶思,那么叶辰的股份就都是您的了?”
“这位警官,您是来开玩笑的吧?”袁野转过头来,电脑屏幕的蓝光射在他的半张脸上,照得他好像半是人半是鬼,“杀人犯法的事我可不敢做。”
”如果对29.5%的股份不心动,你又何必来公司?“
“这位警官,我想提醒您一下,我是斯坦福大学商学院毕业的研究生,学生时代就靠开发科技项目挣了700万,还是美元。我就算留在美国也有大把的钱可以赚,要不是老头子求着我回来接他的烂摊子,我还真不稀罕。”
“另外。”袁野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恕不远送。”
“抱歉,您没有生气吧。”顾辞观察着他的神色。
“谈不上。”袁野按了按太阳穴,“只是接下来有人要来汇报项目,我确实不能再和您谈了。”
“那么,告辞。”顾辞微微冲他弯了弯腰。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她和3个身着西装的男子擦肩而过,看来这便是袁野所说的,要来找他汇报的人。
进入电梯,她又把对话在脑海中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袁野对她的态度可谓是彬彬有礼,即便是面对很刺痛的问题,情绪也没有很大的起伏。
他藏得好深,看来是比金诀还难对付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