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5日,早上8点,榆林路78号。
市局办公大楼,203会议室,谋杀案的讨论正在进行中。
顾辞在大屏幕上调出香琴别墅的模拟图,“大门安装的是智能系统,只有输入密码或者指纹才能进入,且也没有手套触摸的痕迹。”
按下激光笔,调出下一张图,“凶手是以非常规的方式进入的,先是翻越围墙进入庭院,后用器具登上阳台从二楼潜入,最后埋伏在一楼客厅。”
她看向会议桌左侧,“方远,细节你来补充。”
“嗯。”方远站起来分发着资料,“我们在别墅内一共提取到了3种足迹,经过对比,分别是叶思、邵玥,以及某不知名人士的。”
“疑点最大的就是这份。”他点着模糊的鞋印,“出现在在别墅围墙内外的A1、A2点位,庭院、阳台上以及楼道内,疑似带了鞋套。”
“大小、深度呢?能否判断嫌疑人的身高、体重?”
“嫌疑人在1米65上下,45-50kg,女性。”
果然,和邹晴的推论一样。
“生物痕迹的检测结果也出来了。”屈扬接过了话,“共有四个人的DNA,两位女性的比中了叶思和邵玥,两位男性的比中了姚畅和尹彷的,另外再没有了。”
直觉告诉她,凶手是那位不知名女士,可她连任何生物信息都没有留下?
“徐彤,有找到监控么?”
“难以想象,这么高档的住宅区附近竟然没有设监控。”徐彤的语气很低落,“我们正在通过振海东路和静雅路上的道路监控系统调查事发当晚进出别墅区的车辆,如果有行车记录仪拍下来某些画面,应当可以作为参考。”
“魏谨,关于死者邵玥的人际关系调查得怎么样。”
“她好像……没有什么朋友。”魏谨翻动着手中的资料,“我查了她的过往,在这里打拼10年,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了,却好像从未开始生活。”
“其实和她关系最亲密的便是叶思,另外还有两位大学时的好友,但是都在外地,平常只通过微信和电话联络,频率也很低,几个月才一次。”
“她也不是本地人,是庆天省那边过来的,家人也都在那里,每个月她会定期往母亲的账户汇款,但是已经近3年没有回去过了。”
“总的来说,她几乎和外界没有交流,我真的无法想象她会有什么仇家。”
魏谨的话音落下,办公室被沉默填满。
这是一个女性奋斗的10年,她的所谓孤独也是用全部心血换来的堡垒,但即便是如此,这样简单的生活都已经戛然而止了。
看来,邵玥真的是替叶思走进了死亡的深渊。
“九朝,叶思昨天怎么说?”
“我昨天带她回别墅又确认了一遍,她说贵重物品一样也没有少,可以肯定这不是盗窃案件。”
“嗯。”顾辞冲他点了点头,环顾着一张张略显迷茫的脸庞,她开口问道:“大家有没有觉得这起案件哪里不一样?”
“非常得干净、利落,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屈扬第一个开了口。
“事先经过了周密的布置。”陆九朝补充道。
“阳台上的痕迹我拓下来了。”方远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目前还没找到符合的模具,但那应该是专业的攀爬器具留下的痕迹。”
“我怀疑。”顾辞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是经过训练的职业杀手作案。”
“那么,是谁雇她去的呢?”陆九朝抬头问道。
“大概是这位。”顾辞调出了袁野的照片,并且简述了他和叶家的关系。
“从今天开始,分成三组,一组跟着我,暗中保护叶思;二组屈扬带着,调查、监控叶辰的病情;三组跟着魏谨全方位监视袁野。”
他一定会再次行动,她不信他不露马脚。
但事情的发展似乎开始往奇怪的方向走去,一周后的3月12,晚上11:30 ,丰野区,泯川路315号。
黑色的桑塔纳里,陆九朝直直地坐着,盯着眼前散着步往里走的男女,满脸的不可置信,“老大,这才1个礼拜,怎么她身边的男孩子都换了3个了。”
顾辞有些无语地撇了他一眼,“怎么?就准男的换女伴,不准女的换男伴了?”
“不是……”陆九朝顿了顿,争辩道:“万一这些人里有袁野派过来暗杀的怎么办?这不是很危险吗?她也真是的,明知道现在的情况怎么还乱来啊?”
“你急什么?”顾辞看着他挑了挑眉,“不会也是对人家有什么意思吧?毕竟,人家名下资产千万,要是傍上了,说不定少奋斗30年。”
“顾辞,你到底……”陆九朝转过来盯着她,闪烁的眼神里,半是愤怒,半是悲伤。
“好好好,我说错了。”顾辞把脸扭了过去,“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老大,我没开玩笑。”陆九朝的神色也恢复了正常,“你到底有没有告诉她啊,她的生命安全时刻都遭遇着危险。”
“办案也不能打扰人家钓凯子啊。”顾辞看着陆九朝飞过来的眼刀,妥协道:“得得得,我再给人打个电话。”
不远处,昏黄的路灯下,高挑的男子低着头,一手抱着酒,一手捧着女子的脸,想要亲吻她,在两片薄唇即将接触的档口,突兀的铃声传来,打断了暧昧的气氛。
“叶思,很抱歉,我不得不提醒你。”顾辞扶着方向盘,看着分开的两人道:“如果你把这个男孩子带回家,我们没有办法保证你的安全。”
“好,我知道了。”
简短的回答后,顾辞只见叶思扬起头,为男孩理了理衣襟,她从他怀中拿出香槟,轻晃着说了再见,男孩也没有过多纠缠,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叶思在原地站了片刻,竟蹬着高跟鞋,摇摇晃晃地朝着桑塔纳走了过来。
“她又作什么妖?”陆九朝浑身紧绷,“等下把我们的身份都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