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稍等。”顾辞问：“请问是什么原因导致病人出现问题的？”

“抗生素导致的过敏性休克。”主治医生解释道：“相当于急性中毒，病人的身体已经无法完成正常代谢，所以我们采用了血液透析疗法。”

“江护士的事情实在令人意想不到。”医生的嘴唇紧绷着，“我们给患者开的药物里，不管是口服还是注射，都不包含这种抗生素。”

“请问这种抗生素在哪里可以买到……”屈扬还在和医生继续交谈，顾辞被急响的手机叫了开去，是经济侦查大队的濮佩芝，怎么不是何靖？

“顾队……”

“怎么了？”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何靖他出车祸了。”轻微的哽咽后，“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认为你应该知道。”

“他现在在哪里？”顾辞的脑海中有一瞬间的空白。

“刚被接回警局，在邹晴那里。”

宛若晴天霹雳骤降，尖锐的耳鸣声后，顾辞感觉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远去了。

35分钟后，平海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验尸房。

液压手推车上，惨白的布匹下，一个人形躯体突出着，这个身体上午还鲜活地在她面前行走。

顾辞颤抖着手，掀开了无菌布的一角，何靖英俊的眉眼被挤压变形，一只眼向里凹陷被冲撞得血肉模糊，一只眼大睁着向外突出好似见到了什么骇人的事物。

何靖，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车祸录像显示，事发地在飞虹区的俞桥路口，当时何靖正在过马路，一辆飞驰的摩托车突然蹿出来，直接将他撞飞到了街边的防护栏上，颅骨粉碎性骨折，当场丧命。

而俞桥路，是平海市过去的商业中心，数百家投资公司在那里扎堆落脚，直到三座标志性的大厦在盛江环岛落成，大大小小的公司都搬了过去，才慢慢地荒废下来。

霍金发的那家医疗公司是不是就在这？

她直觉，今天杀害叶辰和何靖的背后主谋就是袁野！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顾辞的手紧紧地捏在一起，她一定会将他绳之以法的，一定会的！

“顾辞？”邹晴打断了她的思路，“家属来了，是他的未婚妻。”

“好。”顾辞向外看过去，只见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女子摸着左手的中指，微弱的金属色泽从上面泛出来，那是一枚订婚戒指。

只是几个呼吸，顾辞便眼睁睁看着她摔在了地上，躯体倒地的闷响声后，压抑了许久的，无比悲痛的哭声终于缓缓释放了出来。

邹晴立刻冲出去安抚她，顾辞隐隐听见，她在说什么请节哀，一定会抓住肇事凶手的话语，而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她只是灰溜溜地走开了，她是罪人，只有抓到原野，才能赎罪。

晚上9:30，几经辗转，顾辞联系到了工商局的档案管理员范郁华。

“俞桥路2019年的档案？”对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疑惑，“今天上午刚刚有警官来查过的，说是调取到了非常有用的资料，你们没有联络上嘛？”

“没有。”顾辞竟然说不出口何靖的死讯，她只是问，“他调取的档案还在吗？”

“系统里应该有搜索记录，稍等我给您发过来。”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后，是一阵短暂的空白，“好奇怪，记录被清除了，数据库也显示无法调用，可能要等明天报修……”

叶思曾说过她收到的邮件阅后即焚，连老吴也无法恢复，袁野那边有厉害的黑客？！

“抱歉这边比较着急，请问还有什么办法能查吗？”顾辞不死心。

“有纸质档案，要查吗？”

晚上9:56，平海市工商局，档案馆。

范郁华从五排书架前缓缓走过，上面堆着着密密麻麻的文件，横着的，竖着的，将书架塞得满满当当，“这些全都是2019年的。”

顾辞仰着头，天呐，这样查到什么时候。

“没事，我给你们摇人。”范郁华拿出手机晃了晃，“警察同志需要帮助，必须支持！”

“谢谢。”顾辞看着她，忍不住眼眶发红。

不多时，来了一帮工商大学的学生，范郁华正在那里的文法学院担任讲师，联系起来很方便，学生们前前后后地跑动起来，有序地分发着档案，哗啦哗啦地翻起资料来。

所有人都在白纸黑字间，寻找“霍金发”这三个字。

凌晨2:30，震动的手机打断了顾辞高度集中的注意力。

“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好像做噩梦了……”

“婉婉。”顾辞感觉自己的心被微微纠了起来，“姐姐今天要加班，你先休息，一个人害怕的话，就把客厅的电视机打开，开小声点睡觉。”

此时，一个学生万分激动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找到了！”

学生们放下手中的文件，好奇地围拢过去，顾辞也连忙挂掉电话，前往查看。

据档案显示，2019年3月18日，名为康健医疗有限公司的企业在俞桥路78号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霍金发，注册资本300万，实缴资本100万，股东分别为霍金发、曹彬、游立山，股权占比分别为45%，30%，25%……

【游立山】

看到三个字的瞬间，顾辞的心脏狠狠地皱缩在了一起，3年前那起电信诈骗案，失联的线人曾经说过，她的主管就叫“游立山”。

很快，3人的身份信息、家庭住址、联系方式等内容都从公安系统中被调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