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太久远了,隔了得有百把年了。
按这样看的话,他先前待的承庆寺就应该还是百年前的光景。
但这些并非是他亲眼所见,他被拉到这个空间来,完全是出于邪佛的缘故,不能排除现下所经历的这些事情是祂故意想让他看见的,想让他听到的。
觉如听闻刚才门外人的交谈,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思绪已经有些飘远了,手侧着搁在桌子上,筷子就这样悬停在半空中。
行勇看出来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有些疑惑,搁下碗筷,便开口询问。
“师叔?怎么了吗?”
被他这声师叔给拉了回来,抿了抿唇,挤出一个笑,摇头道:
“无事。”
见他不愿意说,行勇也不多问,正准备重新端起碗筷,却眼尖瞥见觉如的左手腕上差了些什么东西。
“师叔,你的菩提子今天没带着没?”
觉如有串菩提子。
他被捡回来的时候时年五岁而已,但按着规制要等到八岁才能出家当僧侣,于是慈寂住持也不急于此事,只等到了年龄让他自己做决定是留是去。
但毕竟年龄小,对于家人总是多一份眷恋在的,于是也没有多做考虑,八岁时不出所料的留在了禅寺里,而在受戒的当天,慈寂便取了串一百零八颗菩提子念珠串送给了他。
菩提属水,至清至净。
经他这么一提,觉如才意识到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想到要戴念珠。
于是便往腰间伸去要取荷包袋子,但就是这么一探,心下却慌乱了。
无他,这袋子已经瘪了下来。
觉如又摸遍了身上其他的口袋,但无一例外都没有这珠串,遂又打开了干粮袋子,可里面除开还剩的两块烙饼就什么也没有了。
行勇见他翻箱倒柜到处翻找的模样,也隐约觉得是出了事,大概率是丢了东西了。
“师叔?丢了什么要紧的物件吗?”
觉如面色凝重,只嗯了一声,眼见是不在这里了,便停下来细细回想了起来。
“行勇,昨天你看见我的时候我戴了珠子没?”
行勇沉吟片刻,良久,才重重点了点头。
“昨天你打房里出来去大殿的时候都还在的……好像是今天早上就没看见你戴了。”
那也就是昨天晚上的事儿了,真要说可能丢东西的地方,大概也就只有后山了,毕竟现在这腰侧还漏着风呢。
理清了思路,便也不做他想,收拾了东西便要走。
行勇见他要出门,连忙拦住问他要上哪儿去。
“这时候日头都落了,你现在回去也不顶事,不若歇一夜了明儿赶早回去,想明白了地方好找,东西也丢不了的。”
但觉如是铁了心要走的,便也拦不住,他现在心里是十五个汉字挑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个什么事堵在胸口了不得安生。
他从包袱里拿出来干粮包好搁在桌子上。
“要采买的东西你也都知道,我这还几个烙饼,也用不上了,留在这儿你带着路上吃。”
说完看了眼天色,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刚走了段距离,像是又想起来什么事,便又往回折了路,到了门口,一圈人围着乘凉,他要问的不是别的,正是关于明玉珍的事情。
但他也分不清刚才的话是谁说的,但也懒得兜圈子,开门见山便直接朝人群里丢了话头。
“先才我听着诸位讲说外头出乱子了,是怎么个事儿啊?”
正闲聊着,对一个人也不妨事,毕竟这屋外头讲的八卦,自然也是不怕别人听了去的,不算什么秘密。
一汉子“害”了声,见他模样打扮,便恍然大悟,开了口。
“小师父出家人,待在山里头不晓得也是正常,这外面现在乱的很,听说快打到巴东来了,现在镇里头都管的严,当兵的都看着呢,外人不让进,城里人不让出的……”
“不让出?”
“对啊,不让出的,现在巡检司的路引凭信都不给批了,被逮住了是要给关大牢的嘞,纳闷搞?您要出去啊,容我讲一句,现在外头乱的很……命要紧,没得那个要命打紧的事出去搞么子咧……”
觉如连摆手。
“我不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