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咧才对头撒。”
说着,觉如又问。
“最近有没有一个老和尚来这边落脚啊?就承庆寺的住持师父……”
几人面面相觑,直到一个婶子打了个张。
“你讲的是慈寂大师是吧?”
“是的是的,你们最近有见过他吗?”
一阵沉默。
倒是那个之前劝他的汉子开了口:
“我们这里就这么大个地方,哪里来了外人都是晓得的,但是这几天除哒你们,就莫来过别个咧。”
他心下明了,潦草应付里几句便退了出去,往山上去了。
现在只是看着天色黑了,但其实时辰不算晚,农户一般都还得再一个时辰才上床歇息。
按白天那个脚程赶回去太慢了,他决定抄近路。
原本是需要翻山的,但是为了方便单人出行是有崖壁可以走的,但白天大家不赶路的时候其实犯不着涉险,走远点绕点路也无妨,有康庄大道谁还走独木桥啊。
他现在有些担心,外面乱了,得回去告诉师兄们寺庙里须得早作打算了,还有师父,村子里的人所没见着他,出山的路也就这一条,他那么大年纪了又能走到哪里去呢?
况且出城的路现在都已经封死了,指不定师父除了什么意外岔子了也说不定。
手腕上空空如也,就如同他现在的心境一般,没个着落。
这一路上走着,也没带个灯笼火烛,全靠这月色的银光照着山崖。
也得亏天气好,不曾遮住,不然摸黑前进,保不齐还没到地方就先翻下去摔死了。
不过见他身手,倒是贺江生之前猜错了,对这小路的熟悉程度并不像是没走过几次,想来应当是经常偷溜出去玩才对。
有的地方杂草丛生看起来根本就不似能走人的模样,他也踩的踏实,若以前不知道也没走过,那真得称得上是勇夫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贺江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他总觉得慈寂的出走说不定另有说法,或许是因着先入为主,觉得这寺院不太正常的缘故吧,心下总是生出些莫名的抵触来。
一直行到半夜,才到了山门脚下,和白天比起来却是快了两个时辰,毕竟转挑些偏僻幽径,又不用上山爬山,体能消耗的自然也慢了不少,走的也就快了。
倒是才让他发现这楞头青和尚看着年纪小,轻功却是了得,敢情白天走得慢一多半是装出来为了等那行勇胖和尚的。
他快走几步上了山,驻足在山门前,眼下这个点寺里众人应该都是已经歇了下来的,他也不便敲门打搅,于是脚尖点地轻蹬,直接翻了进去。
贺江生心里有些发毛,生怕等下一个落地转身,就看见带着斗笠的弥愿。
“贺施主,记得走门,莫要翻窗。”
心里这样想着,但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除了嘶声尖鸣的蝉和不停机杼出声的纺织娘,就再无其他动静了。
按理来说应该直接去后山找的,但他想着说不定是掉在房里了也说不准,如何也要先去看一下才成,屋里没有再去后山找找。
蹑手蹑脚的进了院子,推门进屋,在床沿缝和桌子上都寻了一遍,也没看见影子,便也不在禅房内浪费时间了。
出了房门,意识到要和师兄商量商量外面的情况,便径直走向了隔壁的禅房,扣了几下门,也不见里头有人应答,从地下的门缝中望去也不见有一丝光亮,想来是睡的沉。
也是,起不来才是正常。
于是退了出去,往大雄宝殿后面去了,后院有扇偏后门,寺里不设茅房,都是建在外头的,从后偏门出去就是出恭的地儿了,要上后山也是从这儿去。
借着月光,绕过了大殿,来到了门前,正欲拔开插销,却发现插销是打开的,门并没有上锁。
他眉头一皱,平常都是锁着好好的,今天也不知道是哪个值夜,竟是连屋里屋外的房门都没细致检查一道,万一是遭了贼,或是跑了什么老虎猞猁之类的大猫进来,神不知鬼不觉的一干人不都得做了伥鬼去了。
但此时也没有可发作的地方,只能按下不表,等天亮了在说道说道此事。
原本这打柴也都是在后山,渐渐的也便踩出条路来,可后来因着有师侄在后山里被大猫咬瘸了腿,慈寂便不让驻僧去后山去了,原本持素说不如带着弟子上山将那老虎除掉,但被师父拦了下来。
不为别的,师父说。
“这山中本就是他们的居所,老虎为此地山神,佛门欲寻清净,伐了树,又垒起砖瓦,占了他们的家,哪有住在别人家,反倒要杀了主家的道理?岂非鸠占鹊巢?本两不相干,我们自该老实待在这一隅之中,如此上山又扰了山灵们的清净,山神驱逐也是当然。”
于是后来边也很少再涉足这里,渐渐小路便也被杂草遮盖,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