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泽林也跟着附和,直言不过是同窗晚辈间的相互照拂,举手之劳,不必如此挂怀。
苏承武笑着上前接话:“诸位太过谦逊,你们真心待慕朗、悉心提点,这份情谊格外难得。府试在即,我们早已备好别院居所,一应所需俱全,保诸位安心备考。”
苏承文随即热忱邀约众人入府歇息休整。
一众苏家子弟尽数谦和礼让,礼数周全。
刘玉凤也适时轻声附和:“是啊,苏少爷本就天资出众,此番能成功应试过关,皆是自身争气,老太爷不必如此挂怀。”
苏承武适时上前含笑开口,礼数周全:“诸位太过谦逊。你们真心帮扶提点慕朗,这份情谊格外可贵。”
苏承文随和上前招呼,毫无架子:“一路辛苦,诸位快入府歇息休整,安心备考即可。”
客套寒暄间,氛围愈发和睦温润,先前门前肃穆凝重的气场尽数消散。
唯有谷云峰夫妇心底的疑虑,并未彻底消散。
这阵仗着实太过隆重反常。
二人心底愈发笃定,苏家必然早已查清过往,确认了谷云峰就是苏家失散二十余年的嫡亲外孙。
二人对视一眼,眼底微光交汇,默契依旧。
静观其变,见机行事。
“诸位,请。”苏老太爷侧身抬手,亲自引路,姿态谦和恭敬。
一行人不再推辞,顺着朱漆大门稳步踏入苏家别院。
众人入府后,苏老太爷命长子苏承文带谷、宋两家人前往院落安顿,仔细照看众人起居,不得怠慢。
苏大掌柜见众人安置妥当,便移步到苏承武身旁躬身复命。
谷云峰夫妇、谷小满、宋泽林夫妻此前曾到访过此处,此番依旧入住原先的院落,熟悉的格局与景致。
唯独宋江是第一次踏入这座世家别院,眼底难掩讶异,心中暗自惊叹苏家庭院的雅致清幽、底蕴不凡,也暗暗感慨自家三叔与谷夫子,竟能结交这般底蕴深厚的世家望族。
相较于初次到访的宋江满心新奇,二次前来的几人,却敏锐察觉到院中各处悄然发生的细微变化。
整体景致格局虽未改动,依旧廊榭清幽、花木错落,青石板路洁净无尘,微风拂过裹挟着清雅草木香,静谧氛围最适配静心备考,但苏家显然提前耗费诸多心思,对院落做了一番细致修整升级。
为适配考生起居温书,院中避光角落移栽了驱蚊草木,廊下加装了防风纱帘,屋内备足全新笔墨纸砚、安神熏香与消暑清茶,被褥床榻皆是全新置办、柔软洁净,方方面面都为赶考学子贴心考量妥当。
院落看似依旧原样,实则苏家早已悄悄修整完善,专为众人备考贴心布置妥当。
苏家这般细致贴心的照料,处处透着偏爱,待遇远非普通宾客可比。
苏承文全程引路安顿,温和叮嘱众人,院中管事随时听候差遣,日常所需、备考琐事皆可交由管事处理,不必拘束。
安顿妥当后,他目光转向谷云峰,笑着邀约:“你此番只是陪同赴考,无需潜心备考,空余时间充裕。后院水榭清幽凉爽,不如随我移步小坐,品茶闲谈片刻?”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无半分异样,只当是老太爷欣赏谷云峰的品性学识,想要单独闲谈亲近。
刘玉凤眸光微动,即刻会意,从容含笑颔首:“那夫君便陪老太爷坐坐,聊解烦闷。”
谷云峰心头微沉,知晓该来的终究来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温润从容,微微颔首应下:“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老太爷相邀,晚辈自当陪同。”
苏老太爷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欣喜与期许,面上依旧平和无波,起身引路:“随我来。”
刘玉凤立在廊下,目送二人离去,眼底沉静似水,心底却暗自紧绷,静静等候后续结果。
后院水榭临池而建,四面通透,晚风穿堂而过,驱散了白日余热,清爽宜人。
池中荷风习习、水波微动,周遭花木掩映、清幽静谧,隔绝了前院所有人声动静,是绝佳的密谈之地。
四下无人,彻底僻静。
苏老太爷抬手示意仆从尽数退下,百步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惊扰。
顷刻间,整座水榭只剩苏老太爷、苏承武与谷云峰三人,氛围瞬间褪去所有温和热闹,变得沉静肃穆、暗流涌动。
晚风微凉,吹动衣袂翻飞,无声的压迫感缓缓笼罩周身。
苏老太爷伫立水榭栏边,望着池中微动的水波,压下二十余年的思念与酸涩,良久,才缓缓转身,目光直直落在谷云峰脸上。
那目光不再是客套的温和礼遇,而是裹挟着血脉牵绊的滚烫、疼惜与隐忍,浓烈得让人无法忽视。
“昀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