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15,腊月二十八,年假第一天。
下午四点半,华珩落地长水机场,取了行李,打车到高铁站,过检后随机选取一家幸运店,准备吃点当地特色。
不曾想手气不行,“幸运”店生意太好,桌桌都有人,空气嘈杂宛如鞭炮齐鸣。华珩拿着爱的号码牌,开始犹豫要不要“临阵脱逃”。
毕竟全国禁放,华珩自己的命也算“功在当代”。
“先生您好,这边扫码。”
败北间,前面高高大大的卷毛帅哥往左撤了步,队伍显然排到了他。
华珩手比脑子快,扫码息屏,手机甩进兜里,一气呵成,眼巴巴地等着收银员递小票。
“支×宝到账二百三十七元。”
收银员和左边的帅哥同时抬头看他,华珩脑子已经绕着高铁站游荡两圈了,正在思考等会儿高铁把他运到大理后要去哪儿吃第二顿?
大理站…好吃吗?
收银员连着“哎”了几声,唤回华珩注意力:“不好意思先生,您扫错码了,你刚付的是这位先生的餐。”
卷毛帅哥几乎是叠着收银员尾音开口:“出示…请麻烦出示收款码,我转你。”
华珩见了卷毛帅哥正脸,瞬间就笑了,还是个外国友人。
他低头拿手机看了眼金额:“不用。”
才两百。
外国友人估计也不太会用支付软件,白白耽误后面人排队时间。
华珩见外国友人皱着眉头,不太认同,不想再耽误时间,伸出友好的右手,非常自信且有底气地开口:“You know,China rich and youhao…额,kind. 对,very kind.”
“...”
卷毛帅哥大概沉默了两秒,用自己的手机付了华珩的米线钱。
华珩手插兜里,放飞自我:“出息了,我也是薅上资本主义的羊毛了。”他朝卷毛帅哥比了个大拇指,等餐的间隙真情实意,“中美友谊坚不可摧!对了,哥们,你是美国鬼…美国人吗?”
卷毛帅哥不是很想说话。
华珩以为他听不懂,继续自信开麦:“Hi, bro, where!You !”
“...”
华珩绞尽脑汁:“My 意思,mean,means…where——”
“中国!”卷毛帅哥憋不住,看向华珩,用不怎么标准地普通话,认真重复,“中国!!我是中国人!!!”
他妈的。
华珩:“。”
他们两个耽误的时间太久,以至于卷毛帅哥的同伴都过来看了眼,知晓乌龙始终,便邀请华珩跟他们拼桌。
华珩乐意之至。
帅哥的同伴是个劲瘦俊雅的男人,穿了件薄薄的咖色风衣,左手拿了杯咖啡,无名指上带着个黄色戒指,跟华珩交换名字。
“许言。”
“华珩。”
两人加了好友,许言倒水,随口问。
“你也是去西双版纳?”
“不是,去大理。”
“一个人?”
“对,”华珩笑,“一个人。”
“大理…”许言敲了下卷毛帅哥试图拿茶壶的手,端走他面前的餐具,认真清烫,仔细回想,“我之前去过,挺舒服的地方。你一个人去应该也会玩的很舒服。”
华珩不强求,像是在开玩笑:“我只打算停一天,然后转丽江。”
“爬玉龙雪山?”
“不啊,”华珩笑,眉眼弯弯少年气,没个正形,“找艳遇。”
许言被他逗笑,以茶代酒,遥遥一敬:“那祝心想事成,得偿所愿。”
华珩跟他碰杯,目光在他和卷毛帅哥身上微微流转:“谢了。”
饭后,华珩赶车,许言送了他一提嘉华礼盒。
“路上吃。”
华珩身无长物,两手空空,也没客气,拆开往左右兜里各装了一个鲜花饼,而后倒着走了两步,朝他们挥挥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进了检票口。
很年轻的小孩儿。
许言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旁边的小卷毛凑近,俊脸突兀地放大在眼前。
许言用食指轻推开,笑:“干嘛?”
卷毛帅哥下定义,言之笃笃:“你在看他。”
许言拢了下风衣,纠正道:“我在看一个不快乐的人。”
“他不快乐吗?”卷毛帅哥get不到无关紧要的人情感,推着行李,单手扣着许言的手腕,“他看起来开朗又自信。”
许言由着他的掌心下滑跟自己十指交扣:“我觉得他在过一段很艰难的时光。”
“怎么会,”卷毛帅哥不认同,沉迷于自己的某抖神曲,唱起来,“他明明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嘿,阳光开朗大男孩~”
许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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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开朗大男孩”从大理站出来时将近晚上九点,顺着人流出站,不大的高铁站门口拥挤着各式各样的网约车,夹杂着交警指挥交通和乘客电话沟通的嘈杂声音。
眼花缭乱,熙熙攘攘,他耳朵竟有一瞬的失聪。
华珩快步离开人群,路过小超市买了瓶水,随意选个方向走,直到看见有条巷子口的石墩子,才停下蹲坐。
大理的夜风不像拉萨那般肆虐刺骨,也凉,但是有温度的。或者说,至少是绿的,植被茂密。
感天动地。
华珩长腿曲起,胳膊半支在上面,手指浏览app页面,没想好是要先去酒吧还是先吃饭。
恰在此时,订的民宿打电话过来,问他有没有到站,需不需要接送服务。
奔波一天,华珩早没了刚出门的新鲜。他低头刷朋友圈,耳边听民宿小姐姐热情问候,人都有点恹恹。
“多久能到?”